“噗嗤,噗嗤,噗嗤……”
成片成片的流光被罡风生生碾灭,只留下一声声凄厉惨叫。
最终,只有最核心的一抹暗淡红芒,借着牺牲了九成九本源的代价,侥幸钻入了一条地底暗河,像条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两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到底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底蕴和保命手段,拼着境界跌落、重伤濒死,终究是留下了半条残命。
但。
天残老祖,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本就残废,又处于山脉砸落的最中心。
当那亿万万钧的力量,携带着李敢那踏入化神门槛的无上气血,轰然压下时。
“嘎吱……嘎吱……”
天残老祖身前凝聚的数百面白骨盾牌,连纸都不如,瞬间化作齑粉。
那庞大的海底山脉,遮天蔽日,将他整个人死死地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不是修仙……这不是大道,这只是一头没有理智的野兽,是纯粹的野蛮。”
天残老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仰起头。
看着那压顶而来的黑曜石山脉,看着山脉后方那个一袭青衫,犹如魔神般的男子。
他那幽绿的元神之火中,没有了对长生果的贪婪,没有了半步化神的傲慢。
剩下的,只有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原始暴力”的……极度恐惧。
他苦修了三万年,参悟了三万年的天道法则,自诩为高高在上的棋手。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终的死法,竟然是被一个泥腿子,用一座山,活生生地……【砸死】!
“砰——”
海底山脉,彻底砸落在了蓬莱坠渊的最底部。
整个东海的海床,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引发了一场席卷数千里的海底大地震。
天残老祖那具熬过了三万年岁月侵蚀的半步化神白骨之躯,连同他体内那一团幽绿色的元神之火。
在这股不可名状的极道怪力之下,没有发生任何爆炸,也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直接被……碾成了肉泥与骨粉。
彻彻底底地,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被那一座山,给砸得干干净净。
……
【叮!】
就在天残老祖被砸成肉泥的那一瞬间。
李敢的识海深处,那熟悉而又清脆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斩杀半步化神太古魔枭,粉碎天残领域。庇护人道苍生,彰显护国神威!】
【获得:护国神气+9000!】
轰!
随着这9000点护国神气的疯狂涌入。
李敢识海中,那尊刚刚融合了三大命格雏形的【护国神】命格,终于迎来了最为极尽的蜕变。
【当前命格进度:12000/10000(进度已满!)】
【【护国神】lv.21】
【获得紫金级词条:【擎天巨柱】!】
(词条详解:此乃极道体修之终极奥义。当宿主引动肉身极境之力时,将附带‘破法’属性。一力降十会,担山覆海,力之极尽,万法皆休!)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蓬莱坠渊。
漫天的尘土与海水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场浑浊的泥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条庞大的海底山脉,静静地横亘在深渊的底部,宣告着一位太古老魔的陨落。
“咕噜……”
远处,被老鼋护在玄水旗光幕之下的沧澜王氏老祖王道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踩在海底山脉废墟上的一袭青衫。
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山……砸死了一个半步化神?”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物啊!”
王道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敢孤身闯入金陵,为什么他敢放出“五年一统九州”的狂言。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这方天地的规则之内。
他本身,就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怪物。
站在王道崖身旁的王若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异彩连连。
她看着李敢那犹如神祇般的背影,纤细的双手在袖中紧紧地握在一起。
“肉身法相……这就是西山的大道吗?”
“不借天地灵气,不修元神出窍,纯粹以人之血肉,硬生生地撞碎了化神的门槛。”
王若水的心跳得飞快,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李元柏。
……
废墟之上。
李敢缓缓地呼出了一口长气。
那股子萦绕在周身的紫金神光与玄黄气血,随着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收敛回体内。
他没有去理会逃跑的血莲老母和冥海鬼尊。
穷寇莫追,这两人虽然逃了,但本源重创,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出来兴风作浪。
而且,有了【镇国神柱】这个紫金词条在身,以后这帮老怪物再想用那些阴损的空间、时间法则来暗算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啪嗒。”
李敢迈开脚步,踩着那混合着天残老祖碎肉的泥浆,一步一步地,朝着废墟最中央走去。
那里,那座残破的白玉高台,在那场毁天灭地的撞击中,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而在高台之上。
那株通体犹如红玛瑙雕琢而成的古树枝头。
那颗散发着七彩霞光,流转着混沌源炁与浓浓人间烟火味的【红尘长生果】。
正静静地挂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李敢走到高台下。
他停下了脚步,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这颗足以让全天下老怪物发狂的神药。
这一刻,这位刚刚用一座山砸碎了半步化神老魔,浑身散发着惊天杀气的盖世霸主。
他眼中的暴戾,如同春雪消融般,退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用任何法力去摄取。
而是伸出那双刚刚徒手拔起山脉,布满老茧,还沾着些许泥土和血迹的大手。
像是在对待这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的珍宝一般。
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红尘长生果】,从枝头上,轻轻地摘了下来。
果实入手微温。
没有想象中那种刺骨的仙家清冷,反而带着一股子像是刚刚出锅的热馒头般的踏实温度。
李敢将果子捧在掌心,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混杂着红尘业障的烟火气。
“这味道,倒是跟家里灶台上的烟熏味儿,挺像的。”
李敢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在西山小院里,借着昏黄油灯,戴着老花镜,为他缝补青衫的苍老身影。
“绣娘。”
“我说了,以后西山的每一场雪,我都陪你看。”
“这果子,我拿到了。”
李敢将那颗红尘长生果,珍而重之地收入了贴身的怀中。
他转过身,看向后方那还在震撼中无法自拔的众人。
“老二,鼋老。”
“这坠渊里的小鱼小虾,让老黑和苍云清理干净。”
“打扫战场,把这遗迹里的好东西,全都给老子刮回西山去。”
“出门太久,家里人该等急了。”
“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