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敢眉头微皱,天眼紫光大盛,直接透视地底。
下一息,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西山真君,彻底呆住了。
在这片残破校场的地底深处!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灵石矿脉。
而是密密麻麻地,沉睡着十万团犹如星辰般璀璨的……【光团】!
每一团光芒之中,都蕴含着一股宁折不弯,战天斗地的极致杀伐之意。
这是……那十万战死在南天门外,神魂俱灭的天河水军,他们那股保家卫国,死战不退的执念,在经历了三万年岁月的沉淀后,竟然没有消散。
而是结合了这片秘境的法则,化作了十万道不灭的……【太古神将兵魄】!
“他们,还在等军令……”
李敢的喉咙有些发堵。
这些兵魄,没有意识,没有记忆。
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本能:守卫人间,斩杀邪魔!
“好兄弟。你们的苦,没白吃。你们的血,也没白流。”
李敢缓缓蹲下身子,伸出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焦土,就像是在抚摸着自己麾下那些荡魔军将士的肩膀。
“大洪朝没了,天庭也塌了。”
“但这人间,老子还给你们撑着。”
“跟我走吧。”
“这天下,还有打不完的仗,还有杀不尽的妖魔。老子带你们,回家!”
“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敢体内那股纯正的【护国神】气息,以及那股同根同源的保护天下苍生的宏愿。
地底深处的十万道兵魄,也发出了一阵嗡鸣。
……
安抚了兵魄,李敢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在这片秘境里待了这么久,他敏锐的感知力,终于发现了一丝违和的地方。
“太静了……”
“不仅是声音静,连这空气中灰尘飘落的速度,都慢得离谱。”
李敢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半空中缓缓飘落的枯叶。
这片枯叶下落的速度,慢到了极点,甚至连轨迹都清晰可见。
他眼底紫光流转,脑海中疯狂地推演着这片秘境的时间法则。
片刻后,李敢猛地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残破的南天门秘境,因为时空乱流的切割,它的时间流速,竟然与外界……完全脱节了。”
“外界一天……这里面,竟然差不多是一年!”
三十比一的恐怖时间差!
外界一个月,这塔内秘境里,便是整整好几年!
但因为这个秘境残缺的厉害的缘故,只有最深处有这个效果,越往外效果越差。
“钓叟前辈说,神魔大劫还有十五年。”
“十五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很长,但对于修士,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我西山就算再怎么拼命种地,十万荡魔军也不可能在十五年内,全部突破到足以抗衡天魔的境界。”
“但是现在……”
李敢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那尊三层玲珑残塔。
“老子有了这东西。”
“十五年太短,老子给他们一百五十年!”
一个极其疯狂,甚至足以颠覆整个九州修仙界常理的练兵计划,在李敢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起!”
李敢没有丝毫犹豫,双脚猛地踏碎了脚下的焦土。
他体内的双重抱丹极境伟力,混合着那无上的【护国神】命格。
神通……【担山】!
彻底爆发!
这一次,他不是要搬起一座山脉去砸人。
他是要用这门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法则,将这整片方圆数百里的【南天门秘境】,连同地底那十万兵魄,一起……连根拔起!
“轰隆隆隆——”
整个秘境空间发出了哀鸣。
在李敢那不讲道理的极道怪力拉扯下,这片残破的大陆,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拔出了时空的泥沼。
“收!”
李敢左手托起玲珑残塔,法力狂涌。
宝塔底层那片方圆百里的空间轰然打开,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
“呼啦——”
犹如长鲸吸水一般。
整座南天门秘境遗址,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和折叠中,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被完完全全地……吸入了玲珑宝塔的第一层空间之中!
“妥了。”
李敢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将玲珑宝塔珍而重之地收入眉心祖窍。
“缩地成寸!”
青衫一闪,李敢的身形直接撕裂了深海的水压,化作一道流星,朝着青州府西山的方向,极速遁去。
……
青州府,西山八百里洞天。
初春的暖阳刚刚升起,灵田里的农人们正扛着锄头准备下地,互市的街道上刚刚支起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咚——”
突然!
一声沉闷,却透着无尽金戈铁马之气的恐怖巨响,从西山神庙的最高处,轰然炸开。
这是……【震天鼓】!
“咚!咚!咚!”
鼓声连绵不绝,犹如天雷滚滚,瞬间传遍了西山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是最高级别的集结鼓令!”
“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有大妖魔攻山?!”
“快,放下手里的活计,进避难所。”
西山外城瞬间沸腾了,但并没有乱。在基层村正和草头神的指挥下,老百姓们迅速而有序地开始疏散。
而对于西山的军方来说,这鼓声,就是死命令。
“荡魔军,披甲!”
五行山大营内,李元松光着膀子,一把抓起一万两千斤的十二齿钉耙,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通红,犹如一头即将下山的猛虎。
“全军集结,神庙广场!”
另一边。
正在外务司批阅公文的陆长亭,手中的朱笔一顿,墨汁滴落在卷宗上。
“真君回来了……而且,敲响了震天鼓。”
陆长亭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太了解李敢了。
这位主公向来沉稳,若不是发生了足以改变西山命运的大事,绝不会敲响这口鼓。
“清辞,走!”
他招呼上背着竹笈的顾清辞,两人化作流光,直奔神庙。
金行峰上,李元柏腰悬枯荣法剑,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神庙前的白玉广场上。
风雪虽化,但十万【荡魔军】重甲步卒,已经结成了密不透风的钢铁大阵。长枪如林,铁血煞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尊模糊的魔猿虚影。
李元松、李元柏、陆长亭、顾清辞、老鼋、药尊者、莫问天……
西山所有的绝对核心,乃至那些化作人形的太古异兽老黑、苍云,全都齐刷刷地站在了点将台的最前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点将台最高处的那道大门。
“吱呀——”
神庙的沉重木门被缓缓推开。
李敢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倒背着双手,从阴影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参见真君!”
十万大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铠甲碰撞的声音犹如山崩海啸。
“都起来。”
李敢走到点将台的边缘,俯瞰着这十万张在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刚毅脸庞。
“弟兄们。”
“大洪亡了,咱们在青州府立住了脚。南洪灭了,咱们给这天下的老百姓,端稳了饭碗。”
李敢语气平静,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揪。
“但,咱们的好日子,没剩几年了。”
“域外天魔,十万神魔的浩劫,还有不到十五年,就要砸在咱们的头顶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即便是李元松这等猛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骇。十五年?
这对于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一眨眼的时间!
“怕了?”
李敢冷笑一声,目光锐利。
“怕有个屁用,神魔来吃人,难道咱们就伸着脖子让他们啃?”
“老子告诉你们。十五年,确实不够咱们修炼到能砍死神魔的地步。”
李敢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托。
“嗡——”
一尊散发着玄青色光泽的残破小塔,轰然浮现在半空之中。
宝塔迎风暴涨,化作数十丈大小,悬浮在神庙的上空。
那股镇压三界,沧桑古老的恐怖威压,让在场的所有抱丹老怪都感到了灵魂的战栗。
“这是……”
顾清辞瞪大了眼睛,他从这残塔上,感受到了超越九州天道极限的空间与时间法则!
“真君,这是何等神器?”
“这叫玲珑宝塔。”
李敢指着半空中的宝塔。
“这里头,装着老子从东海极渊底下,给你们挖回来的一座上古练兵场。”
“更装着十万道上古天兵战死后留下的不屈军魂!”
李敢双目圆睁,极道气血在体内发出龙吟虎啸。
“外面一天,这塔里头,便是一个月!”
“老天爷只给咱们十五年。”
“那老子,就用这尊塔,生生给你们抠出一百五十年,五百年,甚至一千年!”
轰!
这话一出,整个白玉广场彻底沸腾了。
改变时间流速的洞天福地?!
这等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仙家手段,竟然被真君给硬生生地搬回了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