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武锋带着武则天继续练着那套慢吞吞的拳法。
他双手缓缓推出，像在水里划动一样，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
武则天站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小脸上全是认真。
营地边上，黑骑和虎卫们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杀伐果断的汉子，此刻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对父子。
庆帝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武锋的手上。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范建站在他旁边，眉头拧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影子站在陈萍萍身后，面具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武锋的每一个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营地里安静得很，只有武锋父子缓慢移动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约一刻钟后，东边的天际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洒进营地。
武锋双手缓缓下压，收势站定。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道气从嘴里出来，凝成一道白线，飘出去一丈多远才慢慢散开。
武则天也收了势，小小的人儿站在那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打完了。
不过每一次打完这套拳，他都觉得浑身舒坦，体内那股气也会变得强大一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长大。
他抬起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武锋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面手帕递过去。
“擦擦。”
“哦，谢谢爹爹。”武则天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又把手帕递回去。
武锋把手帕收好，站起身，转头看向庆帝那边，脸上带着淡笑。
“大家也起这么早啊。”
庆帝笑呵呵地走过来，双手拢在袖子里，语气随和。
“能亲眼看到大宗师练武，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就是不知道妹夫刚刚练的是何种拳法？比起东山论剑奖励的三门武功又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
但营地里的黑骑和虎卫，包括那些正在收拾行装的禁军，此刻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竖起耳朵，等着武锋的回答。
武锋脸上依旧带着淡笑，语气随意。
“自然是不能比的。我刚刚教天儿的拳法，是我苍山上最顶级的武功之一。”
话音落下，营地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而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些黑骑和虎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苍山上最顶级的武功之一？
就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练出来了？
庆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笑呵呵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我们刚刚不是目睹了这世上最顶级的武功？这是我们的幸运。”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根本不信。
刚刚那慢吞吞的拳法是苍山上最顶级的武功？
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将自己最顶级的武功展示给这么多人看。
特别是五大宗师论剑即将开始的时候，特别是武锋这样的大宗师。
武锋笑了笑，没接话。
他垂眸看向站在身边的武则天。
“走了，回去洗洗脸。”
“好的，爹爹。”武则天乖巧地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武锋，朝他们的营帐走去。
父子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帐篷后面。
庆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转过身，看向侯公公。
“准备早膳吧，早点启程到达大东山。”
“是，陛下。”侯公公连忙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安排。
早膳很简单，几碟小菜，一碗粥，几个馒头。
庆帝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他坐在矮桌前，看着桌上的菜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