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的队伍蜿蜒前行，马车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庆帝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武锋父子早就没影了，官道尽头空空荡荡，只有阳光照在黄土路上，泛着灰白的光。
他放下窗帘，然后写了张纸条。
“侯公公。”
马车外面传来侯公公的声音：“陛下，老奴在。”
庆帝掀开窗帘，把纸条递出去。
“立刻送回京都。”
侯公公接过纸条，应了一声：“是，陛下。”
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招来一名禁军护卫。
那名护卫从马背上解下一只竹笼，里面关着两只灰白色的信鸽。
侯公公把纸条卷成细条，塞进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里，拧紧盖子。
护卫双手一松，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队伍上空转了一圈，然后朝京都方向飞去，很快就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空里。
侯公公看着信鸽飞远，这才催马回到庆帝马车旁边。
——
队伍后方，一辆黑色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陈萍萍坐在车厢里，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刚刚听到前面的动静，他就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朝着前面看着。
那只信鸽飞走的方向，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朝影子使了个眼神。
马车外面，影子轻轻点了点头，催马放慢速度，退到队伍最后方。
一名黑骑正骑着马跟在末尾，看到影子过来，勒了勒缰绳。
影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那名黑骑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沿着官道往回走了一段，然后拐进路边的林子里，消失在树丛后面。
——
约两刻钟后。
影子催马赶到陈萍萍的马车旁边，把一封纸条从车帘缝隙里丢了进去。
纸条飘落在车厢地板上。
陈萍萍弯腰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趁武锋和李云睿不在苍山，立即派人试探苍山，如果可以，潜入苍山搜查苍山的情报。”
陈萍萍看完，眼睛微微眯起。
他拿出火折子吹燃，把纸条凑到火上，火苗舔着纸边，纸条慢慢卷曲、发黑、烧成灰烬，落在车厢地板上。
陈萍萍靠在车壁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陛下对武锋的态度果然是装出来的。
昨晚在篝火旁还一口一个妹夫，笑得那么真诚，转身就派人去试探苍山。
要不要告诉武锋呢？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苍山有着诡异的云雾笼罩，一般人根本无法突破。
即使武锋和李云睿都不在苍山，只要大宗师不出，就没人能攻破苍山。
陈萍萍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不再想这件事。
——
一天后。
距离大东山还有约五十里的山间。
一片稀疏的林子，旁边是一条小河，河水不是很深，但清亮亮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武锋蹲在溪边，手里抓着一条大鱼，大概三斤重，鱼尾巴还在甩来甩去，甩了他一脸水。
武则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小脸上带着期待。
“爹爹，这条够我们吃了吧？”
“够了。”武锋把鱼从木棍上取下来，走到旁边一块空地上。
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干柴，他用火折子点了，火苗蹿起来，干柴烧得噼啪响。
武锋把鱼收拾干净，抹上调料，用木棍从鱼嘴里穿进去，架在火堆上。
鱼皮被火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慢慢飘出来。
武则天蹲在火堆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那条鱼，小鼻子一吸一吸的。
“爹爹，我们今天明明可以到大东山的，为什么我还要在这吃烤鱼呀？”
他转过头看着武锋，小脸上全是不解。
武锋没理他，拿起那条架在炭火上烤得差不多的鱼，放在一块大木板上，用筷子扒拉开。
热气腾腾的鱼顿时冒起一阵白色水汽，鱼肉白嫩嫩的，香味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