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山顶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苦荷的眼神凝了一下，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叶流云背在身后的手也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四顾剑身上的剑意猛地暴涨，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黑袍人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武锋，里面闪过什么。
大家都是大宗师，还没比，你武锋凭什么就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
四顾剑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
“哼，你真以为你的轻功了得就天下无敌了？狂妄！”
他盯着武锋，手攥着剑，但身上的剑意已经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先让我来试试，你有没有让我拔剑的资格！”
话音刚落，他身上凛冽的剑意瞬间笼罩整个山顶！
那股剑意凌厉无比，像无数把无形的剑刺向四面八方，地上的松针被卷起来，在半空中旋转着，又被撕成碎片。
苦荷、叶流云、黑袍人三人将目光从武锋身上移开，全都眼神凝重地看向四顾剑。
四顾剑依然注视着武锋。
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剑意，最后全都施加落在了武锋一个人身上。
他要用自己的剑意，撕碎武锋那狂妄自大的气势。
剑意像一座无形的山，朝武锋压过去。
松树顶上的枝条被压得往下弯，武锋的衣袍也被吹得紧贴在身上。
但武锋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笑都没变。
四顾剑的眼神变了。
他的剑意已经压到了极致，可武锋就像一块礁石，任凭海浪怎么拍打，都一动不动。
这不可能。
他的剑意，连苦荷和叶流云都要认真对待。
可武锋……
就在这时，武锋左手缓缓抬起。
动作很慢。
他轻喊了一声。
“剑……来！”
声音不大，但在他自身散发出的恐怖真气下，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东山。
下一秒。
大东山脚下，演武场四周，所有武者手中的刀和剑，都在此刻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一个背着大刀的汉子惊呼，双手死死握住刀柄，但刀还是在震动，像活了一样。
“我的剑！”
一个年轻剑客惊叫，他手里的剑直接脱鞘而出，飞向天空。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第五十把……
无数柄刀剑从山下飞上来，像一群归巢的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天空，朝山顶飞去。
刀光剑影，铺天盖地。
刹那间，无数柄刀剑出现在武锋身后。
刀悬浮着，剑悬浮着，密密麻麻，像一面巨大的扇形屏风，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
刀尖和剑尖，全都指向山顶上四顾剑的身影。
山顶上安静了。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苦荷仰着头，看着武锋身后那片刀剑组成的屏障，瞳孔猛地收缩。
叶流云站在西面，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背在身后的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黑袍人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面的平静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而四顾剑……
他引以为傲的剑意，在武锋这一声剑来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仰着头，看着武锋身后那无数柄刀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剑开始震动。
那柄古朴的长剑，跟了他几十年的剑，此刻在剑鞘里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要挣脱出来。
四顾剑下意识按住剑柄。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他的剑，想要离开他。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