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上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四顾剑站在那里,手还按在剑柄上,但那只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抖,是已经没了力气。
他仰着头,看着松树顶上那个衣袍飘飞的身影,看着武锋身后那无数柄悬浮的刀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愕然。
惨白。
他的剑意被破了,不是被挡开,不是被化解,而是像纸糊的一样,被武锋挥手之间撕得粉碎。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剑,跟了他几十年的剑,刚才竟然也要脱离他。
一个剑客,剑都不想跟他了。
这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残忍。
四顾剑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苦荷站在北面,看着四顾剑此刻的神态,心里已经明白了。
四顾剑败了。
不是被打败,是被碾压。
叶流云也看出来了,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反复好几次。
黑袍人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四顾剑,又看了看松树顶上的武锋,眼神里的平静彻底碎了。
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四顾剑是这场论剑中第一位落败的大宗师。
可让他们震撼的,不是四顾剑的落败。
而是武锋的剑意。
几年前他们就知道武锋的剑术不比四顾剑差。
但现在看来,四顾剑的剑术,在武锋面前根本没法比。
差距太大了。
大到四顾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武锋站在松树顶上,看着四顾剑那张惨白的脸,慢慢放下左手。
但他身后那无数柄刀剑还悬浮着,刀尖剑尖依旧指向四顾剑的方向,一动不动,像钉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带着一抹淡笑,语气平和,但在真气的加持下却传遍了整座大东山。
“四顾剑,你也不用气馁。”
“你的天赋不错,也正因为你天赋不错,所以才能在五竹的一次次压迫下,剑术一次次突破,甚至武道境界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但这些年来,你成为大宗师以后,因为少了以往的那种压力,剑术反而没有多少进步。”
“这太不应该了。”
————
大东山脚下,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
演武场四周,那些从各地赶来的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这声音……是武锋武大宗师。”
“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四顾剑已经败了!”
“怎么可能?五大宗师的论剑才刚开始!”
“四顾剑就这么快败了?”
议论声炸开了锅,嗡嗡的像一群马蜂。
南面小楼三楼的观景台上,李云睿原本靠在躺椅上,听到武锋的话,瞬间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连春梅都吓了一跳。
她穿着一身玄色宫装,站在窗边,手搭在窗框上,那双妩媚的眸子此刻泛起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
“娘亲娘亲,爹爹是不是打赢一个了?”
武向晚跑过来,仰着头看着李云睿,小脸上全是激动。
武则天也跑过来。
“爹爹赢了吗?爹爹赢了吗?”
他很高兴,连问了两遍。
李云睿低下头,看着两个孩子,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张娇艳的脸上浮起一抹嫣红。
“你们爹爹是最强的。”
她声音温婉,带着满足。
“耶!爹爹是最强的!”
武则天开心得跳起来。
周围的侍女都激动不已,互相看了看,脸上全是笑。
————
山顶上。
武锋说到五竹两个字的时候,苦荷、叶流云、黑袍人、四顾剑的神情都瞬间一凛。
五竹。
这个名字,给他们四个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强大。
一种纯粹的强大。
那种强大让他们忌惮不已,甚至比面对彼此的时候还要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