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二皇子府门前,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阳光白晃晃地照在朱红色的大门上,铜钉泛着光,门前的石狮子蹲在那里,影子缩成一团。
梅执礼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官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他身后站着几名捕快,也都穿着公服,腰里挂着刀,站得笔直。
但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梅执礼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头的冷汗,即是是隆冬时节,但是他头上出发冷汗已经让他袖子都湿了一块。
他从辰时不到就来了,现在巳时都快过去。
府门一直关着,连个出来问话的人都没有。
旁边的赵捕头凑到梅执礼身边,压低声音说:“大人,这都快午时了,我们还要继续等吗?”
梅执礼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汗还没擦干。
“等。”他说,“如果今天不把这件事解决,整个京都府衙怕是要倒大霉。”
赵捕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退回去继续站着。
梅执礼心里清楚,二皇子这是故意的。
身为如今庆国实力最强的皇子,昨天在城里被刺杀,伤了手臂,换了谁都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个小小的京都府尹,在两位皇子之间就是个夹心饼,两边都得罪不起。
只能等。
等二皇子愿意见他。
——
皇宫。
御书房。
庆帝坐在榻上看着书。
太子跪在地上低着头,眼睛盯着面前的金砖不敢抬头。
他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膝盖生疼,但他一动不敢动。
御书房里安静得很,只有庆帝翻书的声音,偶尔沙沙一声。
太子心里慌得很,脸上的惶惶不安怎么都藏不住。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陛下,所以今天就直接来请罪。
这时候,侯公公脚步轻快地从门口走进来。
他躬着身,走到庆帝旁边,压低声音说:
“启禀陛下,二殿下还是没有见梅执礼。”
庆帝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老二?”
太子连忙抬起头辩解:
“冤枉啊陛下,这不是儿臣干的。”
“儿臣昨天知道二哥被行刺的时候也很震惊,竟然有人敢在京都城里刺杀皇子。”
“直到今天早上,儿臣的护卫队长才押着副队长跟儿臣禀报,说这是副队长干的。”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庆帝。
庆帝神情淡漠。
太子连忙低下头,继续说:
“儿臣当时问了这个副队长,问他为什么要刺杀二哥。他说……他说他的家人以前就是死在了二哥手下的人手里,这一次他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所以才刺杀二哥。”
“不过儿臣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就立即让人押着他去京都府衙自首了。”
庆帝看着他语气依旧冷淡。
“你觉得,一个护卫副队长,能承担得起刺杀皇子的罪责吗?”
太子的头又低了许多,额头都快碰到地面了。
“这件事儿臣有管教不严的职责,请陛下降罪。”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发紧,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庆帝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冷哼了一声。
“真是个蠢货。”
太子趴在地上不敢动。
“滚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谢陛下!”
太子连忙谢恩,站起来,躬着身退出御书房。
庆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冷意还没散。
“陛下。”侯公公低声说,“那……二殿下那边该怎么说?”
庆帝看向他,语气恢复了平静。
“将太子刚刚说的如实告诉他。既然主谋已经自首,太子也处罚了,让他也不要揪着不放。”
他停了一下。
“这也算是让他得了个教训,省的以后出门都不注意自己的安全,护卫也不多带几个。”
“还有,梅执礼失职,罚俸两年。”
侯公公躬着身,将庆帝的话一一记下。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传旨。”他说完,躬着身退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