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门的乱象还在，地上散落着箭矢和兵器，几个禁军还躺在地上起不来。
陈萍萍的马车出现在街口。
黑骑护在马车两旁，一身黑色铠甲，沉默得像一群影子。
马车停下，车夫把陈萍萍抱下来放在轮椅上。
影子站在他身后，面具后面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陈萍萍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躺在地上的禁军，又看了看城墙根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箭矢，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推算。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那头巨大金雕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金雕的翅膀收拢着，但站在那里还是比一个人高出一大截，羽毛在阳光里泛着金色的光，那双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
陈萍萍盯着金雕看了好几息，然后转着轮椅往前走了几步。
燕小乙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
他咳了两下，脸色苍白得很。
金雕看到他还在动，翅膀微微张开，脖子往前伸，又要冲过去。
“雕兄，不准胡闹了哦。”
武向晚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软糯糯的。
但金雕听到之后，翅膀收回来，脖子缩了缩，用一种滑稽的小碎步走到武向晚和武则天身边蹲下来，脑袋蹭了蹭武向晚的肩膀。
武向晚伸手拍了拍它的头。
武则天也伸手摸了摸金雕的羽毛，小脸上全是得意。
陈萍萍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武向晚松开金雕，脚步轻快地走到燕小乙面前。
燕小乙看到她走过来，站直了身体，低着头。
武向晚仰着头看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盯着他，带着一种和她年纪不相符的平静。
“燕小乙，你做出了一个让你后悔终生的决定。”
燕小乙没有立即回应。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他慢慢跪下来低着头。
“末将别无选择，因为末将是庆国的将军。”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坚定。
“但末将永远不会忘记长公主殿下对末将的恩情。”
武向晚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武则天身边。
“真是耽误时间。”
她拉着武则天的手，小脸上带着不耐烦。
“天儿，走了，我们回山，不然娘亲要着急了。”
“哦。”
武则天应了一声，乖乖跟着她走。
两人走到金雕面前，金雕立即蹲下来，翅膀搭在地上。
武向晚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弟弟拉上来，两个小家伙在金雕背上坐好。
金雕站起来，翅膀慢慢张开。
“等一下，凰郡主殿下。”
陈萍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语气带着急切。
武向晚转过头，看着陈萍萍，小脸上露出疑惑。
“陈院长有事吗？”
此刻，是个人都能看出武向晚脸上的不开心。
她那双大眼睛盯着陈萍萍，小嘴微微抿着，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和平时不一样。
陈萍萍深深缓了一口气，声音放轻了。
“凰郡主殿下，能不能说说，你是如何让这么一头大鸟听命的吗？这对我很重要。”
他的语气郑重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武向晚看着他，小脸依旧平淡。
“这个你要去问我爹爹，我爹爹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告诉你。”
说完，她拍了拍金雕的脖子。
金雕双翅猛地展开，狂风卷起来，地上的灰尘和碎屑被吹得满天飞。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有的用手挡住眼睛。
金雕发出一声长啸，双腿用力一蹬，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天上那个逐渐远去的黑影。
李承泽站在城墙根下，仰着头，眼睛盯着那个方向，嘴巴慢慢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