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到了。”
叶松年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被陛下接进宫了,现在应该出宫了。”
“你就不担心范闲的安危?”陈萍萍问了一句。
叶松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
“别说他是小姐的孩子,本事肯定不弱。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最后也会相安无事。”
陈萍萍看了他一会。
叶松年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
这底气从哪来的?
他想了想,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苍山。
小姐当年把三大坊和庆余堂都给了长公主,想来苍山也是承小姐的情的,所以才给了叶松年承诺。
想到这里,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范闲。
“我来找你,是想问一件事。”陈萍萍看着叶松年,眼睛一眨不眨,“周忙……跟苍山有没有关系?”
叶松年脸色很淡定,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不愧是陈院长,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的身份现在确实可以说出去了。说出来你可能会惊讶,周忙他……其实姓范,范忙。”
陈萍萍愣了一下。
范忙?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会姓范?”陈萍萍问,“范家应该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忙的面貌,周忙的年纪,周忙看范建的眼神……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别说他是范建当年那个死掉的儿子!”
叶松年缓缓点头。
“怎么可能!”陈萍萍的声音都变了调,“当年那个孩子确实死了,我亲眼看到的!范建也看到了,陛下也看到了,很多人都看到了!而且是我陪着范建把孩子下葬的!”
叶松年看着他,语气平静。
“事实就是如此。周忙确实是范忙,当年他没有死,被老爷救出来带到了庆余堂。”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亲眼看见并且已经下葬的人,十几年后居然还活着。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比当年小姐死了之后还出现更为震撼。
因为这件事更真实,是他能触碰到的真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轮椅上,好一会没说话。
叶松年也不催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几息,陈萍萍才开口。
“难怪他看范建的眼神那么冷。”
叶松年没接话。
陈萍萍转着轮椅,准备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谢了。”他说。
叶松年笑了笑。
“陈院长客气。”
——
鉴察院。
陈萍萍的马车在门口停下。
车夫把他抱下来放在轮椅上,推着他往里走。
朱格从里面迎出来,看到陈萍萍的脸色不太对劲。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萍萍摇了摇头。
“我没事。范家那边有什么异常?”
朱格推着他往里走。
“现在没什么异常。不过刚刚范建带着柳氏、范思哲、范闲出门了,看样子也是出城去祭奠他夫人周氏。”
陈萍萍一听这话,脑子里突然闪过周忙看范建的眼神。
那种冷冰冰的眼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
“遭了!”
“快,我要立即出城!”
朱格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院长,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陈萍萍没时间解释。
“没时间说了,赶紧去准备!”
朱格见他这么着急,也不再多问,推着他快步往外走。
车夫已经把马车赶到了门口。
朱格帮着把陈萍萍抱上车,关好车门。
“驾!”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朝城门方向疾驰而去。一队黑骑立即跟在后面。
朱格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眉头皱着,不知道院长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