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盯着他,声音拔高了一些。
“身为人子,不能为母报仇,我怎么平安快乐?”
陈萍萍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如果你想报仇,那你就努力修炼。只有达到大宗师境界,你才有资格提报仇。”
范闲没说话,直接运转霸道真气。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他身上涌出来,萦绕在拳头上,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书桌上的纸张被吹得沙沙响,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差点熄灭。
“我现在是几品?”他看着陈萍萍。
“七品。”陈萍萍说,“但你的真气很强,应该能跟八品对战。”
范闲收了真气,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那你觉得我能不能突破大宗师?”
“我不知道。”陈萍萍说,“你的功法有些特殊,这个也需要五竹来回答。”
范闲沉默了。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五竹叔。
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看着陈萍萍,声音沉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当年他在哪里?”
陈萍萍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
“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因为说了你就会有危险。你的身世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你接下来必须回到范府,范建,就是你父亲。”
范闲的眉头拧起来。
“那周忙呢?他是怎么回事?”
陈萍萍的脸上露出复杂之色,叹了口气,简短地跟范闲说了周忙的事。
范闲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也就是说,这十六年来我是因为他才活着,我取代了他在范家的位置?”
他现在明白周忙为什么恨不得杀了范建了。
一个父亲,为了别人的孩子,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了挡箭牌,最后连自己的妻子都因此而郁郁而终。
换了谁,都恨不得杀人。
“你别有心理压力。”陈萍萍说,“周忙没死,也是因为你娘的原因。”
范闲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但是若若和周忙的娘也是因为我和我娘而死,这样我怎么回范家?我怎么面对范家的人?”
陈萍萍看着他,语气郑重。
“如果你想活下去,想给你娘报仇,你就必须克服这些。”
范闲没说话。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心里乱得很。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他以为自己离开儋州来到京都,就可以利用脑海中的先进知识一展身手,至少能凭努力赚到很多钱,到时候就可以将奶奶和思思接来京都。
可是到了京都才发现,他想做的东西,他娘已经做了。
他做不到的东西,他娘也做了。
而且还发现了自己另有身世。
一个比私生子更复杂无数倍的身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抬起头看着陈萍萍。
“我明白了。”
陈萍萍点了点头,靠在轮椅上,神情疲惫得很。
“你先回去吧。我让人送你去范府。”
范闲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影子从暗处出来,看到范闲出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范闲也点了点头,沿着走廊往外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远。
——
苍山之巅。
武向晚穿着一身玄色战国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云卷云舒,手里拿着一封信,是范若若从山下传来的。
她把信递给旁边的田书瑶。
“准备一下,明天我下山一趟。”
田书瑶接过信,看完之后欠身行礼。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