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从中午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先是叶府那边传出消息，叶重和叶流云回府之后直接进了各自书房，把门从里面闩上，谁都不让进。
紧接着是靖王府，李弘成回府之后直奔书房，笔墨纸砚摆开，从中午写到傍晚，中间只让下人送了两次茶水。
范府更热闹。
范闲、范若若、柳如玉三人回府之后，范建坐在轮椅上在正厅里等了半天，结果三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范建站在正厅门口，非常不解和气愤，他感觉这个家的人都开始将他排除在外了：“一个个的，苍山上到底怎么了？”
但是没人能回答他。
范闲回到自己屋里，把门一关，从书架上抽出厚厚一叠纸铺在桌上。
他提起笔，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传功大殿里看到的那些武功秘籍，然后开始写。
铁布衫的口诀、运气路线、外家横练的要领。
黯然销魂掌的招式、内力运转的法门。
灵蛇拳的变化、落英神剑掌的繁复。
他写得飞快，字迹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有些地方记不清了，他就先画个圈跳过去，继续往下写。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了笔，盯着纸上那些名字，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东西一旦从苍山流出来，整个天下的武学和兵法格局都会被改写。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写。
叶府书房里，叶流云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纸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他写得很慢。
不是因为记不住，而是他每写下一句口诀，心里那股震撼就更深一层。
苍山传功大殿里的那些武功秘籍，虽然比不上苍山之巅的东西，但放在外面任何一本都够一个资质平庸的人修炼到八品甚至九品。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武学，他敢肯定，就算是他当年费尽心机才创出来的流云散手，恐怕都摆不平苍山的传功大殿。
他放下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苍山把这么多上乘武学公开给所有人看，武锋到底想干什么？
————
东宫。
李承乾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但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手里拿着那柄从苍山带下来的铁剑，手指轻轻摩挲着剑身上的纹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脑子里全是在演武场上舞剑时的那种感觉。
那种剑招里的神韵。
他放下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不是武功秘籍，而是他对那种神韵的理解。
他觉得自己隐约摸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
皇宫，太极殿。
燕小乙和周忙站在书房中间，庆帝坐在软榻上。
“说吧，苍山上都发生了什么。”
燕小乙率先开口：
“回陛下，臣等上了苍山之后，苍山的侍女说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就让我们在苍山上自由参观。”
“然后呢？”
“然后。”燕小乙看了周忙一眼，周忙接过话头，“苍山开放了传功大殿，里面收藏的武功秘籍和各类书籍，任由我们翻阅观看。”
庆帝抬起头，眉头慢慢皱起来。
“任由你们翻阅？”
“是的陛下。”周忙拱手道，“大殿里约有数千册藏书，分为功法、剑法、刀法、拳掌、轻功身法、军阵兵法、农政水利、天文历法等各个门类。末将大略翻看了一下，其中任何一本放到外面都是上乘的武学或者兵法。”
庆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都有谁看了？”
燕小乙回答：
“回陛下，被邀请上苍山的人都看过了。”
庆帝沉默了好一会儿。
苍山竟然让这么多人随意观看苍山的武功秘籍和各类书籍。
这些人在传功大殿里待了这么久，就算没有全部记下来，每人记下一些总是有的。
加在一起，至少几十门上乘武学从苍山流了出来。
这还只是他们能记下来的部分。
几十门上乘武学秘籍，配上这些人的身份和资源，用不了多久就能培养出一大批八品甚至九品的高手。
苍山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既然知道，还敢这么大方地把传功大殿开放给所有人，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苍山上还有更厉害的东西，比传功大殿里的东西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