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武锋根本不怕这些东西泄露。
厉害到苍山不在乎几十本上乘武学秘籍流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
“传功大殿里的那些秘籍。”庆帝的声音还维持着淡漠，“你们觉得如何？”
燕小乙沉声道：
“回陛下，臣在传功大殿中翻阅了一本军阵图解，上面记载的排兵布阵之法极为精妙，除此之外，还详细记载了各种阵法的破解之道和补救之法。”
周忙补充道：
“末将翻了几本轻功心法和外家功夫，每一本都比末将在军中学到的要高明得多。如果按照那些秘籍修炼，资质中上者一年之内突破七品不成问题。资质上佳者，三五年内破入八品甚至九品也有可能。”
庆帝的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根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庆帝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把燕小乙和周忙说的每一个细节串联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苍山这次邀请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大群人。
皇室子弟、军中将领、鉴察院、庆余堂、三大坊等，甚至连范家的女眷都请了。
这么多人同时上苍山，同时看到那些秘籍，然后同时下山回到各自的势力里。
这不像是偶然。
更像是一种刻意的安排，一次有预谋的扩散。
可是武锋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上乘武学和精妙兵法扩散出去，对苍山有什么好处？
庆帝想不明白。但他敢肯定一件事。
苍山一定有某种谋划，而且这个谋划很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绝对是这样。
否则苍山没必要特意邀请太子和两个皇子同时上山，更没必要让陈萍萍也进去。
“陛下，还有一件事。”燕小乙的声音打断了庆帝的思绪。
“说。”
“武锋在晚宴上当众公布了一件事。”燕小乙语气变得比刚才更沉，“他说大宗师之上还有一个境界，叫天人境。他自己就是天人境。而且据他所言，长公主殿下应该也是。”
庆帝的手指停住了。
天人境？！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十几年来他一直把自己藏得很深，连身边的太监和禁军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直到前段时间迫不得已他才暴露实力，以为能凭借自己大宗师的境界，挽回一些皇室的尊严。
可现在武锋告诉他，大宗师之上还有天人境。
而且武锋和他那个疯妹妹已经双双踏入了那个境界。
这算什么？
庆帝的手慢慢收了回去，藏在衣袖里。
他不敢让燕小乙和周忙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朕知道了。”他的声音依然淡漠，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你们退下吧。”
燕小乙和周忙对视一眼，同时拱手：“臣等告退。”
两人退出书房，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庆帝耳朵里却像擂鼓一样。
他独自坐在软榻上，慢慢转过头，从窗口望向京都西郊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脸上的淡漠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掩藏不住的恐慌。
天人境。
武锋是天人境。
李云睿也是天人境。
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站在太极殿顶上看到的那一幕，踩着彩云在天上飞的人影。
那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神庙使者能做到吗？
他心里忽然没了底。
以前他坚信神庙使者是天下无敌的，因为神庙使者代表的是神庙，是神。
可武锋踩着云在天上飞。
他把头转回来，看着面前那封根本没看进去的奏折，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片刻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神庙使者，真的能打败苍山吗？”
书房里无比安静。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殿外的金砖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但庆帝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