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之巅，最高处的凉亭顶上。
李云睿站在亭顶的琉璃瓦上，双手交叠落于腹前，神态端庄温婉。
山风从东边吹过来，拂乱了她额前鬓边的碎发，几缕青丝扫过她白皙的脸颊。
可她那双透着媚意的眸子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东边的天空，像是在等什么人。
“夫人。”春梅走到凉亭下，仰头朝亭顶上的李云睿禀报道，“小姐和少爷一起下山了，说要在九月初九之前去一趟苏州。”
李云睿没有回应这件事。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东边的天际线上，柔婉的声音响起，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春梅，十六年前，叶轻眉死后还出现了，对吧？”
春梅怔了一下。
夫人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恭谨地回应道：
“是的，夫人。”
“这件事是在我们离开京都前往苏州接收三大坊的那天晚上发生的。”
“那天晚上，叶轻眉骑着仙鹤，在鸟群的围绕下出现在京都上空。”
“当晚几乎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看到了，最后她分别在鉴察院上空和皇宫进行短暂停留。”
“在鉴察院上空停留的时候，她还留下话，告诉陈萍萍、范建和鉴察院等所有人，以后三大坊和庆余堂归夫人您所有。”
“后面叶轻眉也因为这件事，被庆国举国上下奉为神女。现在的庆庙里面还有她的画像。”
李云睿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淡笑。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轻声道：“本宫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天晚上小武子没有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而是快天亮了才追上我们，对吧？”
春梅听到这话，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她只能如实回应：
“是的，夫人。老爷在那天晚上确实是快天亮了才追上我们的船，现在想来，老爷那天晚上应该是骑着金雕赶上我们的船。”
李云睿没有再说话。
她依然看着东边的天空，只是她脸上的温婉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病态。
一道轻轻的笑声从亭顶上飘下来。
这道笑声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没有任何回响。
但春梅听到这个笑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遭了。
夫人的病又犯了。
她刚刚……应该没说错话吧？老爷回来不会怪她吧……
……
凉亭顶上，李云睿笑着看着东边的天空。
那双勾人的眸子里烧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兴奋，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像一朵在暗夜里绽开的毒花。
她终于明白了。
叶轻眉死了之后又出现？
都是假的！
死人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这根本就是武锋干的！
什么骑着仙鹤出现，什么叶轻眉化为好几道残影消失在天际。
这根本就是功法御鸟术和轻功凤舞六幻！
以这两种特殊武功，武锋绝对能做到这一点，不，普天之下只有武锋能做到！
唯一她还想不到的，就是武锋是怎么变成了叶轻眉的模样，为什么说出的声音也和叶轻眉一样了。
而且最熟悉叶轻眉的陈萍萍和范建，还有鉴察院的人都看不出来，武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李云睿交叠在腹前的双手微微动了一下，十根手指慢慢绞紧。
虽然当年武锋那样做，也是为了让她顺利接收叶轻眉的产业，让叶轻眉留下的人不再敌视她。
她心里清楚，武锋是为了她好。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