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之巅再次恢复了宁静。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入西边山峦后面，天边的彩霞从橙红渐渐变成了深紫，又慢慢融进了墨蓝色的夜幕里。
侍女们开始在栈道和回廊上点亮灯笼。
暖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山巅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像是给苍山挂了一串发光的珠子。
后花园里，武锋和李云睿已经用好了晚膳。
石桌上的碗碟被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收走，只剩下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花茶。
李云睿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然后转过头，朝武锋嘟起莹润的双唇。
“唔～吃饱了。小武子，擦擦。”
“好～擦擦。”
武锋宠溺地应了一声，伸手从李云睿怀里掏出一方手帕。
手帕边角绣着一朵妖艳的玫瑰花，花瓣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和她这个人一样张扬放肆。
他捏着手帕，在李云睿的唇上轻轻按了一下，将她嘴角残留的一点油渍擦掉。
然后他顺手又用这方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
李云睿抿了抿嘴唇，看着武锋这随意的动作，脸上露出满意的甜笑。
她喜欢这种不分彼此的亲昵，喜欢武锋用她用过的东西，喜欢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界限的感觉。
“走吧。”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拉住武锋的手，十指交扣，轻轻晃了晃，“本宫想和你看着月亮爬上来。”
武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他抬起手，指背轻轻抚过李云睿娇嫩白皙的脸颊。
因为修炼了明玉功的原因，她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光滑温润，摸上去像是在触摸一匹没有纹路的绸缎。
她的年龄仿佛永远停留在了十六年前。
还是那个让他第一眼看到就移不开目光的妖艳少妇，眉眼间的妩媚和病态依旧浓烈得像是窖藏了多年的烈酒，闻一闻就让人头晕目眩。
武锋站起来，抚摸着李云睿脸颊的手慢慢往下滑，指尖掠过她修长的脖颈，掠过她单薄的肩头，最后落在她的后背上。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
在周围侍女们的视线下，他一个公主抱将李云睿抱了起来。
李云睿的双手习惯性地勾住武锋的脖颈，十指在他颈后交扣。
她那双妩媚动人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武锋，眼波里盛着满满的笑意和满足。
“走，等月亮去。”
武锋看着怀里的美人，脚下轻轻一踏。
两个人腾空而起，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掠过花园里的花田和桂花树，落在苍山之巅最高处的凉亭顶上。
凉亭顶上的琉璃瓦还残留着白天阳光晒过的余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皮肤上，暖烘烘的。
武锋就这么抱着李云睿坐了下来。
李云睿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柔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她的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纱裙传过来，带着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花香。
东边的山峦后面，一轮弯月正慢慢地爬上来。
月光清冷而柔和，洒在苍山之巅的云雾上，将那些翻涌的云雾染成了一片银白色的海洋。
——
花园里，春梅指挥着侍女们将两人吃剩的碗碟撤下。
春梅自己则如同往常一般，静静侍候在花园中。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恭谨，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凉亭顶上那对神仙眷侣。
月光下，武锋抱着李云睿坐在凉亭顶上。
她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爷和夫人，好像没有任何尊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身为侍女，怎么能这样想主子的？
但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没有错。
毕竟老爷和夫人在相处的时候，根本不会在意她们这些侍女的目光。
不管是在花园里腻歪，在花田里采花打闹，还是在凉亭顶上抱在一起看月亮，他们从来不会因为旁边有侍女看着就收敛半分。
甚至……还有那些更私密的事。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和场景，那些事后夫人脸上餍足而病态的笑容，她们全都看在眼里。
老爷和夫人似乎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他们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彼此，其他人都是背景，都是风景，都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但是下一刻，春梅又摇了摇头，反驳了自己刚刚那个念头。
不对。
老爷和夫人不是没有尊严。
他们的尊严，和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一样，似乎已经变成了日常相处中的一种调味剂。
那些在旁人看来会觉得羞耻的事情，那些挑战世俗底线的大胆举动，对他们来说，似乎只是一种寻找刺激的方式。
那绝不是什么羞辱或者惩罚，那分明就是他们之间一种特殊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