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直在试探彼此的底线，也在试探这个世界的底线。
为的就是寻找一种让他们感到刺激的兴奋感。
想到这里，春梅的脸泛起一抹红晕。
她可做不到像老爷和夫人那样。
如果让她也像老爷和夫人那样，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表露自己的欲望和情感……
她感觉会刺激到死吧。
春梅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从容恭谨的神态。
但脸颊上那两团红晕，在灯笼的光照下还是隐隐可见。
————
苍山上岁月静好。
但山下的京都城内，却不是那么平静。
白天京都东郊十里外山上那一幕，被山下太多人注意到了。
到了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依旧有不少人试图上山一探究竟。
有好事者，有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也有纯粹胆子大的闲汉。
但毫无例外，这些人进入山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
皇宫里。
太极殿的书房里，烛火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庆帝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自从他得知东郊山上出现了巨石的动静后，就一直坐立不安。
“陛下，鉴察院朱格送来的消息。”侯公公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陈院长在鉴察院中公布了，今天京都东郊十里外的山里出现的动静……是因为那里出现了一座坟。”
庆帝叉着腰低头看向侯公公，双眼睁得很大，目光锐利无比：“一座坟？谁的坟？为什么有巨石在天上飞？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动静？”
一连串的问题从庆帝嘴里迸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侯公公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小心地抬眸看了一眼庆帝，在接触到庆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立刻收回目光。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惧意：
“朱格在密信中说，陈院长亲口所说，那座坟是……是叶轻眉的坟。现在，整座山已经被鉴察院的黑骑围起来了，任何人不得靠近。”
“叶轻眉的坟？！”庆帝的双眼猛地瞪圆。
侯公公低下头，不敢看庆帝此刻的表情。
庆帝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摇曳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叶轻眉的坟。
这五个字像是四把锤子砸在庆帝的心口上。
当年叶轻眉死后，他准备将叶轻眉的尸体烧掉，毁尸灭迹，让这个女人从世上彻底消失。
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叶轻眉的尸体凭空消失了！
现在叶轻眉的坟竟然出现了。
这座坟里面，真的埋着叶轻眉的尸体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越想越觉得这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十六年前，叶轻眉死了之后还骑着仙鹤出现在京都上空。
那天晚上整个京都城的人都看到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骑着仙鹤出现？
除非她根本没死！
那座坟绝不可能是叶轻眉的。
“肯定是她回来了……”庆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颤抖。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致的惊恐，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肯定是叶轻眉回来了！她回来报仇来了！她回来报仇来了！”
庆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他的嘴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恐惧攫住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走着，步调和呼吸都乱了，并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像一个失了魂的人。
“她回来报仇来了……十六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侯公公看到庆帝这副模样，吓得脸色煞白。
他连忙上前几步想要扶住庆帝：“陛下，您没事吧？陛下，您别吓老奴呀……”
“滚开！”庆帝一把甩开侯公公的手。
他踉跄着退到墙边，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头看着窗外，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