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刚刚说……”太后缓缓开口,眉头依旧紧锁着,“你已经是苍山的人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战豆豆深深缓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眸,直视着太后的眼睛。
“母后,儿臣已经决定了。”她的声音平稳郑重,“儿臣嫁入苍山的那一天,就是北齐臣服苍山的时候。”
“你说什么?!!”太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往后滑出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骇,连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几名心腹侍女也瞬间脸色煞白。
北齐臣服苍山?
战豆豆神态依旧平静。
她没有避开太后的目光,而是继续看着她,语气认真到了极点:“这是儿臣三思之后所做出的决定。母后,这个时代变了。”
她说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苍山上那恢弘的一幕幕场景。
“苍山出现了天人。”战豆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母后,您没有亲眼见过天人,想象不出面对天人的压迫感。但是儿臣敢肯定,天人,远比神庙更加可怕。”
太后没有说话。
苍山出现天人的消息,这段时间以来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传言天人能在天上飞,能像神一样拥有强大的破坏力,能操控天地万物。
但她没有亲眼见过。
她亲眼见过的,是大宗师的战力。
大宗师能操控天地元气,能一击摧毁一座山峦。
大宗师的实力一样可怕。
“天人真的这么可怕?”太后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不少,脸上那些激动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战豆豆缓缓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凝重:“很可怕。如果说九品在大宗师面前犹如蝼蚁,那大宗师在天人面前,一样如同蝼蚁。”
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宗师在天人面前如同蝼蚁?
她见过大宗师的可怕。
苦荷就是大宗师。
那种力量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可战豆豆却说,那样的力量在天人面前犹如蝼蚁。
那苍山那两个天人,得强到什么程度?
战豆豆就站了起来。她
绕过桌子,走到太后身边,在太后腿边蹲下来,双手轻轻覆在太后放在膝盖的手上。
这个动作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做过了,上一次这样蹲在母后膝前,还是她七八岁的时候。
“母后。”战豆豆仰着脸看着太后,声音轻柔坚定,“您说过,一切为了北齐。可如今再挣扎下去,北齐只会被南庆的铁骑碾碎。儿臣不想看到那一幕,您也不想。”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始终平稳:“臣服苍山,是儿臣能为北齐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唯一正确的事。”
太后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膝前的女儿。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盛着泪光,却没有流下来。
那张和年轻时的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上,不再是小时候那种依赖和怯懦,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决绝。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太后伸出手,轻轻抚上战豆豆的脸颊。
“皇儿。”她的声音沙哑下来,眼眶也红了,“哀家……对不起你。是哀家没有本事,让你没有底气,才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臣服……不是那么好受的。”
战豆豆摇了摇头,握住太后的手。
“不,母后。”她说,“这个选择,并不难接受。起码对儿臣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虽然北齐臣服了苍山,但以后的北齐,依旧是儿臣的孩子说了算,这个……您明白吗?”
但太后看着她眼底那抹笃定的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这个女儿,是真的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