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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宫道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的太监从太极殿方向朝这边跑来,怀里揣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今天上朝的官员们刚刚走到宫门口,正准备各自散去。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诸位大人留步!留步!陛下有旨意!”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们面前,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你刚刚说……陛下有旨意下达?”柳涵江过身来,花白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小太监顺了几口气,神态恭谨地说:“是的,丞相大人。还请诸位大人先回太极殿稍等一会。”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陛下都疯了,神志不清,连人都认不全了,还能有什么旨意?
但也有几个人不这样想。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
叶重侧头看了燕小乙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
太子李承乾、大皇子也都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他们如今的实力都不低,早就在刚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庆帝虽然在书房里疯言疯语,但他身上那股大宗师的气势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陛下会不会是装疯的?
……
不一会儿,所有官员重新回到了太极殿中。
大殿里比刚才安静了许多,每个人都在等,等那道从疯了的陛下手中传出来的旨意。
侯公公躬着身子走进大殿,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恭谨讨好的模样,但仔细看,能看出他嘴角的肌肉在微微发僵。
他走到台阶上,展开圣旨,扯着公鸭嗓宣读起来。
旨意一共三条。
第一条,陛下因叶轻眉之死心中悲痛,暂罢朝政。
第二条,令靖王、长公主监国辅政,丞相配合。
第三条,靖王与长公主不得推脱,必须每日到太极殿听取百官议奏。
文武百官接旨之后,大殿里安静了好几息。
这道圣旨的意思和十六年前那道差不多,但多了一条。
强制靖王和长公主每天上朝听政,是两个人都必须来。
这就让人耐人寻味了。
靖王是什么人?
十六年前陛下让他监国,他就没来过几次,把所有的担子都丢给了长公主。
十六年后,陛下又让他监国,还加了一条必须每天上朝。
这道旨意,怎么看都像是冲着长公主去的。
就在这时,来俊臣突然惋惜地长叹了一口气:“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陈萍萍侧过头,问道:“来侍郎这是在叹什么?”
来俊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陛下英明神武,每天为庆国殚精竭虑,没想到最后竟然……真是天意弄人。”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严世蕃。
严世蕃似乎明白了什么,接过话头,语气里同样带着惋惜:
“陛下……确实可惜。但既然陛下如今已经神志不清,那现在他所下的圣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大殿里的所有人,声音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等就不能够再遵守了。大家觉得,对与不对?”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其他官员的脸色大惊失色。
这是公然抗旨!
而且还是在太极殿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可是转念一想,是啊,陛下都疯了。
一个疯子下的圣旨,他们还需要遵守吗?
来俊臣脸上带着淡笑,心中却在冷哼,不管陛下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陛下必须都是真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