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武锋淡淡说道。
“谢武宗主。”侯公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躬着身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侍候在一旁。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夜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
李云睿歪着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好奇：
“本宫听说皇兄疯了，所以特地下山来看看。侯公公，他真的疯了吗？”
侯公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道：
“回长公主殿下，陛下他……他真的疯了。这几天都在自言自语，说出的话……老奴不敢说……”
“哦？”李云睿微微蹙了蹙眉，“打开门，本宫进去看看皇兄。”
————
书房里。
庆帝心中很慌，在知道武锋和李云睿亲自来了的那一刻，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勺。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他选择装疯来躲避这一次大东山论剑开始，他就知道李云睿一定会来找他。
他这个妹妹的性子他太清楚了，所以他绝对不能在李云睿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更何况武锋也来了。
他必须稳住。
————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侯公公引着武锋和李云睿绕过门口的屏风，走进书房中。
书房里只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火苗在灯盏里轻轻跳动，偌大的书房被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武锋和李云睿一眼就看到了盘膝坐在窗边软榻上的庆帝。
他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呼吸平缓，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疯子。
但以武锋和李云睿现在的境界。
两人还没进门，就已经看透了庆帝此刻的真实状态。
不管庆帝怎样掩饰，他的心跳直接出卖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揭穿。
侯公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一个劲地赔着笑脸，那张老脸上的皱纹都快挤成一团了。
李云睿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庆帝面前约三步远的地方。
她背着双手微微俯身，歪着头打量着庆帝的脸，然后直起身子，用一种带着几分欣慰的语气轻声说道：“嗯，疯了还这么安静，不错。”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柔，但说出的话却让软榻上的庆帝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本宫以前见过不少疯子，也亲手造就过不少疯子。”
“但那些疯子都是一副邋遢模样，不是把自己的屎尿往脸上抹，就是连下人的屎尿都捡来吃呢。相比之下，皇兄干净多了。”
说到最后，她那张娇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真诚的欣慰，仿佛真的在为庆帝的安静感到高兴。
软榻上，庆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李云睿这疯女人！
她不会是准备让他吃那些污秽之物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差点就让他差点连装疯都维持不住。
武锋瞥了李云睿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他夫人这是在吓庆帝。
而且效果拔群。
庆帝刚刚那一丝颤抖，虽然极细微，但在天人面前，跟黑夜里的灯笼没什么区别。
侯公公不知道这些，但他也被李云睿的话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在一旁赔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云睿将目光从庆帝身上收回来，转身看向侯公公。
她的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婉，语气也变得正经了些：“侯公公，陛下这几天都是这状态吧？”
侯公公连忙躬着身回道：“回长公主殿下，陛下这几天确实一直都是这种状态。”
“嗯。”李云睿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婉，“身为庆国的皇帝与大宗师，怎能不亲临大东山论剑现场？既然陛下疯了都还这么安静，那就好办了。你做好准备，到时候直接抬着皇兄去大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