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信宫门口，四名宫女已经候了多时。
她们手里提着八角琉璃灯，灯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在朱红宫门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看到武锋和李云睿并肩走来，四名宫女同时欠身行礼，声音轻柔开口：“参见老爷、夫人。”
李云睿微微颔首，脚步没有停。
武锋抬手示意她们免礼，两人并肩跨过广信宫的门槛。
深夜的皇宫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广信宫是李云睿当年在宫中的居所，自从她搬到苍山之后，这里便一直空置着。
但每日都有专人打理，殿内的陈设、院中的花草，都保持着当年的模样。
两人穿过正殿，来到后面的小花园。
这座小花园比苍山之巅的花园小了许多，却布置得极为精致。
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弯弯绕绕，两旁种满了玫瑰和牡丹，花丛间点缀着几株桂花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墙边还有着几棵腊梅。
当初李云睿从宫里搬去苍山的时候，将她最心爱的一些名贵花种带走了许多。
如今十几年过去，小花园里又重新种满了玫瑰和牡丹，都是最名贵花期最长的品种，在八月十五的月光下静静地绽放着。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也格外亮。
月光从夜空中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整座广信宫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轻纱里。
花园里的玫瑰花瓣上凝着细密的露珠，被月光一照，像是镶了一层碎银。
李云睿松开武锋的手臂，走到一丛洛神玫瑰前，弯下腰凑近嗅了嗅。
月光照在她微微弯下的身子上，将她腰身的曲线勾勒得愈发分明。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花瓣上的露珠，露珠顺着她的指尖滚落，在月光下闪过一道细碎的光。
“嗯。”她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开得不如苍山上的好，不过也不错了。估计是缺少本宫特制的肥料。”
跟在一旁侍候的宫女轻声说道：“夫人，这些花都是这几年小姐让人培育好以后带进宫里来的。”
李云睿脸上露出温婉的轻笑，那双勾人的眸子里泛起一抹柔和的暖意：“还是晚儿乖。”
武锋看向跟在身后的几名宫女，语气平和地说道：“好了，你们先退下吧，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是，老爷。”几名宫女欠身行礼，提着灯笼无声地退出了小花园。
灯笼的光渐渐远去，花园里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两人交错的影子。
小花园里安静下来。
虫鸣声从花丛深处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弹奏一首无人指挥的夜曲。
偶尔有夜风拂过，吹动花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几片桂花瓣从树上飘落，带着淡淡的甜香。
武锋和李云睿走到花园中央的秋千椅前坐下。
十几年前，两人就在这张秋千椅上留下了许多故事，如今再次坐在这张椅子上，两人都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秋千椅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融成一片模糊的墨色。
武锋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圆月。
这么快就十几年过去了。
那时候苍山还没成立，他还只是刚刚穿越不久的少年，李云睿还是那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长公主殿下。
“真快啊。”武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十几年过去了。”
李云睿侧过身，手肘撑在秋千椅的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武锋。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张娇艳的脸映得愈发白皙，眉眼间那股天生的妩媚在月光下被放大了数倍，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毒花。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妖娆的笑容，声音娇软中带着一丝勾人的沙哑：“夫君，十几年前你胆子可不小呢。第一次见本宫，就敢摸本宫的腿。”
武锋转过头，对上李云睿那双在月光下闪着幽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