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这间御书房在几个月前被司理理一掌轰碎,如今终于重新盖好了。
新的梁柱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刷了桐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瓦片是崭新的琉璃瓦,铺得整整齐齐,连周围宫道的地砖都换了一遍,踩上去平整光滑。
武向晚坐在这间崭新的御书房里,面前的书案上堆着三摞奏折,每一摞都有半尺高。
她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烦躁,又从烦躁变成了一种极力忍耐的麻木。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奏折啪的一声合上,丢到旁边那摞已经批阅过的折子上。
“小姐,喝口茶歇歇吧。”田书瑶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花茶走过来,放在武向晚手边。
武向晚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茶杯搁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是在接到娘亲的信之后,当天就乘坐金雕赶回来的。
原本她还想着去苏州多待几天,把那边的事情理顺了再回京,结果娘亲一封信直接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她那个皇帝舅舅,为了不去大东山,连装疯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装疯。
堂堂庆国皇帝,大宗师境界的强者,为了躲一场论剑,装疯。
这让武向晚很受震撼。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这个舅舅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想到他为了保命能拉下脸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早晚要接手庆国,现在早点接手更有利于她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在御书房里坐了两天之后,她就彻底明白了娘亲为什么这么急着让她回来。
没有其他原因,纯粹是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烦人了。
当年她的皇帝舅舅逼走了前任丞相苏慎之,扶持柳涵江当了新丞相。
但她的皇帝舅舅也趁着这个机会,将丞相的权力砍了一半。
于是就有很多奏折根本不用经过丞相,直接送到了御前。
现在她接手了庆国的朝政,那些烦人却必须要批阅的事情就全都堆到了她面前。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翻开。
太常寺呈报:本月十五日大朝会,仪仗队需更换新旗幡十二面,请御书房批示。
武向晚嘴角抽了一下。
十二面旗幡的事也要写一封奏折送到御前?
她又翻开一本。
鸿胪寺呈报:北齐使臣下榻的驿馆需要修缮,预算银二百两,请御书房批示。
武向晚深吸了一口气,把奏折合上,翻开下一本。
禁军呈报的每日宫门值守记录。
吏部呈报的百官月考勤汇总。
户部呈报的仓廪物料清单。
钦天监呈报的近三日天象观测记录,最后还特意标注了一句:昨夜东方有星微暗,主不详。
“主不详?”武向晚捏着那本钦天监的奏折,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想笑还是想骂人,“一颗星星暗了一点也要单独上奏?钦天监的人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了?”
她越看越恼火。
这些都是属于繁琐却又简单,但是又不得不处理的事情。
每本奏折都不大,但架不住数量多,一本接一本,堆得像小山一样,怎么批都批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