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前往大东山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缓缓前行。
队伍最前面是十几名禁军骑兵开道，中间是一辆宽大的黑色马车，后面跟着两辆拉运物资的辎车和二十余名禁军步卒。
燕小乙亲自带队，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官道两旁的密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队伍在临近官道的一片林中空地上扎了营。
禁军士兵们熟练地支起帐篷，点起篝火，将马车围在营地中央。
侯公公端着膳食，掀开最中央那顶大帐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内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映在帐篷的帆布上，将整个帐子染成一片暖黄色。
庆帝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帐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侯公公将膳食摆放在桌上，躬着身子恭谨地说：“陛下，该用膳了。”
庆帝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那种呆滞和恍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淡漠。
侯公公被他这目光一扫，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侯公公。”庆帝语气平静开口，“朕让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吧？”
侯公公心中一惊。
陛下这是不装了要摊牌了？
他当然明白陛下问的是什么。
陛下当初让他去启用那些潜伏在各地官员身边的死士，一旦大东山论剑失败，就下令将所有官员全部杀掉，给陛下陪葬。
他连忙低下头，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小心回道：“回陛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庆帝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然后说：“让燕小乙进来一趟。”
“是，陛下。”侯公公躬身退出营帐。
走出营帐的那一刻，侯公公感觉自己的后背凉滋滋的，夜风一吹，贴在脊梁上的内衫冰凉一片。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最近每一天都在死亡边缘游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燕小乙的帐篷走去。
……
不一会，燕小乙掀开门帘走进大帐。
他单膝跪地，拱手行礼：“末将参见陛下。”
庆帝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起来。
帐子里安静了几息，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又过了几息，庆帝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燕小乙，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认为朕现在离死不远了？”
燕小乙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末将不敢！”
庆帝冷笑了一下。
他从燕小乙身边走过，站到帐门处，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然后放下门帘转过身来。
“苍山……武锋和李云睿以为突破到天人就赢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带着一股恨意和极致的杀意，“殊不知，朕已经和神庙达成了合作。神庙使者会出手，到时候，苍山必定会被神庙铲除！”
燕小乙听到话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然后立刻低下头，声音更加恭谨：“末将一切听从陛下的指令！”
他所有的一切神态都不像装的。
庆帝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冷笑：“算你聪明。过两天，你找个人假扮你自己护送朕，你则秘密回京，配合洪公公行事。”
燕小乙再次拱手，声音斩钉截铁：“是，陛下。”
庆帝摆了摆手。
燕小乙站起身，倒退着退出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