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堂堂红花会,居然也会忌惮一群手无寸铁的商贾,真是让人诧异啊。”
“钱杀人可从来不比刀杀人来得弱,杜老板你也是在长春会里呆过的人,难道不清楚这个道理?”
孟执缨叹了口气,低头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现在人道各大势力当中,除了百行山以外,就数我们红花会的人数最多。要维持各地红花亭的正常运转,就需要一个极其庞大的后勤体系,现在‘恒’字的傅春风和‘丰’字的渝青钱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哪家要是跟你合作,那就不可能再从他们手里拿到任何东西。”
孟执缨说道:“我毕竟只是一个七位命途,在红花会里的话语权有限,所以...”
“我明白了。”
杜煜自嘲一笑:“想不到我一个小小的散户,有朝一日居然能被长春会两大字头的东家联手封杀,真是荣幸之至啊。”
“不过孟兄你也不必挂怀,老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大可以联系在下。别的我不敢说,至少价格绝对要比他们两家都低。”
说罢,杜煜就准备起身离开。
“杜老板稍安勿躁。”
孟执缨出声叫住对方,语气略带愧疚道:“我虽然左右不了会里的决定,但我私下也有几家交好的红花亭,可以想办法给你挪一批伤药出来,只是数量可能不会太多,而且得先把钱付给他们。”
“太好了。”
杜煜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数量多少不重要,只要能有,让我不至于空手离开鱼肠城,讨到一个开门红的彩头,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杜老板你不必这么说...”
“这是我的真心话。”
杜煜站起身来,正冠肃容,向着孟执缨抱拳拱手。
“万事开头难,多谢孟兄弟你仗义援手,帮我过了这一关。”
孟执缨摘下嘴角叼着的烟卷,弹飞火星,将半根残烟扣在掌心当中,以同样姿势向杜煜还礼。
“得感谢沈爷杀了载诚,帮我过了心障这一关,要不然我这辈子的命位恐怕都不得寸进了。”
以杀为生者,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孟执缨最不想看到,也最不屑的就是因为自己的死,耽误了别人的生。
可偏偏他就在天伦城内欠下了这么一条命。
如果不是沈戎,他要想偿还起来,难如登天。
“杜老板你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
孟执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违背会内的规矩,提醒杜煜。
“傅、渝两人已经在红花会内挂上了你的花红,而且开出的价格很高,接活的人不少。所以你最好还是呆在墨客城内,尽量不要外出,这样应该能稍微安全一点。”
杜煜听到这句话,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做。
“无妨,我既然当初决定要离开长春会,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杜煜笑道:“也就是我现在囊中羞涩,要不然我也会把他们俩的人头挂在红花会里。”
“那杜老板你得抓紧时间多攒点钱了,要是价钱给够,安说不定到时候就是我来接下这笔单子了。”
“孟兄弟你放心,那我肯定不能让你少赚。”
两人相视一笑。
“最近我准备去一趟北边。”
孟执缨话锋忽然一转,观察着杜煜脸上的表情变化。
“那巧了,我也准备把这批伤药卖到那边去。”
杜煜没有装傻充愣,而是选择跟对方坦诚相见。
孟执缨欲言又止:“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我们兄弟俩人果然是默契十足,我也有一个问题。”杜煜抬手示意:“不过孟兄你先请。”
“杜老板是准备把东西卖到山海关往北,还是往南?”
一关之隔,黎夷之分。
杜煜不认为像孟执缨这种杀手会在意南毛和北毛的输赢结果,对方在意的,恐怕只是自己会不会和兴黎会支持的对象站到一边。
或者说,他想看沈戎站在哪一边。
“像做我这种生意的人,说句难听的,那是巴不得毛道这场内战打得越久越好,越惨烈越好。要是转头就分出了输赢胜负,那我的财路可就断了。”
杜煜笑着说道:“所以我的生意经很简单,哪边弱,我就把东西卖给哪边。细水长流,那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杜老板不愧是这两年‘商贾’行当的风云人物,眼光果然独到。”
孟执缨脸上表情变得轻松,笑道:“现在轮到阁下发问了。”
“我感觉我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杜煜微蹙,面露担忧道:“不过那群人可不好动啊,他们在关外那种地方等同于是穿上了一身刺猬甲,虽然不至于是刀枪不入,但贸然下手很可能会扎伤你自己啊。”
“大家都是在道上摸爬滚打的可怜人,要赚钱怎么能怕吃苦受累?”
孟执缨平静道:“我手上接了不少他们的订单,要是完不成,那可就砸了红花会的招牌了。”
杜煜闻言,心头忽然一动。
“贵会难道是打算...”
“红花会认钱不认人,只要有人挂了花红,不管是皇亲贵胄,还是黎民凡人,那都一样,没有任何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