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执缨否认了杜煜的猜测:“所以在红花会内从来没有要站到哪边的说法,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问题,杜老板千万不要想多了。”
“明白。”
杜煜点了点头。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兴许对杜老板你有用。”
孟执缨正色道:“现在人道内部的选票已经到了归拢的关键时刻,包括红花会在内的几家之所以迟迟没有落票,就是在观望毛道这场南北大战的走向。”
“如果关外毛道顺利反攻,成功冲过山海关,再次回到黎土,那山河会就将顺利上位,以绝对的优势登临‘人主’之位。”
杜煜表情一凛,反问道:“那要是‘大阅狩’顺利收官,毛夷彻底登堂入室?”
“我不想看到那一幕。”
孟执缨并没有正面回答,但眼中浮现的冷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果毛夷获胜,那‘人主’就可能落入兴黎会的手中。
“咱们自己家里都是一团乱麻,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的家长里短...”
杜煜仰天长叹一声:“人道的事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麻烦的?”
“难道不是一直如此?”
孟执缨不屑道:“明明自己碗里的饭都多的吃不完,却偏偏要去惦记别人锅里的夹生饭。自己少吃了一小口,就像是被人剐掉了一大块肉,哪怕就要被撑死,也舍不得放下筷子。人心不足,欲壑难平,人道命途不止‘贼’,更是‘贱’。”
这番话听着刺耳,却是中肯在理。
杜煜对此深有同感。
“杜老板。”
孟执缨给自己点上残烟,吐出一口浓密的雾气。
“现在的人道命途里,骨子里还有血性的人不多了。上面那群老东西张口闭口都是钱和权,除了这些,其他的他们一概不在意。”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不会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杀我的人,升我的命,过我的潇洒日子。但是天伦城这一趟,楚见欢那个可恶的龟公非得给我找事做...”
“我跟兴黎会的梁子是解不了了,上面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我就一句话,从今往后,兴黎会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不管给不给钱,都一样。”
烟头火星长亮,却远远比不上孟执缨眼中的炽烈的杀机。
“请你帮我转告沈爷,如果他愿意相信我,那以后只要是针对兴黎会的事就算我上一个。”
...
关外荒原,猩红的血珠子顺着草茎缓缓滑落,跌进已经呈现暗红色的土壤之中。
残肢断臂洒了一地,切口平滑整齐,就连暴露在血肉外的断骨都看不见任何毛刺,可见动手之人的刀既快又准。
“一支六人的狩猎小队,领头的不过七位,居然就敢跑到距离山海关这么远的地方来,毛夷那边到底给了多少钱,才能让你们如此卖命?”
叶炳欢转头回望身后两个被‘挂’起来的毛道命途。
如发丝的刀线从他们的肩胛骨处贯穿而过,硬生生将人给吊了起来。
“你们谁来给我解答解答?”
两人皆是咬牙不语,被剧痛折磨的泛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叶炳欢。
“到底是你们骨头太硬,还是老欢我审问的技术太差了,居然都不给面子?”
叶炳欢撇了撇嘴,抬手凌空横斩。
啪。
束缚一名毛道命途的刀线应声崩断,对方在落地的瞬间便爆发出一声凶厉的怒吼,纵身扑向叶炳欢。
可他刚刚踏出一步,一只只漆黑的手臂便从地面伸出,争先恐后抓向了他的脚踝。
噗通。
这名毛道命途被拽倒在地,强大的力量将抓住他双腿的鬼手崩断不少,但深藏地底的浊物数量何其之多?几乎立刻就有新的浊物填上空位,密密麻麻的手掌抓住他身体每一个部位,拖拽着向地底沉降。
那种坠入深渊的恐惧感终于击碎了这名毛道的血勇,他不断尖叫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只能奋力将一只眼睛从交叠覆脸的手掌中挤出,满是乞求的望着叶炳欢。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啊。”
叶炳欢摇头一笑:“这可就怪不了我了。”
浊物的抓捕凶猛且迅速,片刻功夫,那名毛道便从这方世界彻底消失不见。
他犹如一块血肉掉入了一座更加广阔无边的汪洋之中,浊物如同饥饿的鲨群,围绕着他落入的地方游动不休,为了争夺到一口吃食,这些浊物甚至大打出手,毫不留情地撕碎同类的身躯。
叶炳欢蹲在岸上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拿出了那枚沙漏命器,托在掌心之中。
随着浊物将猎物分食完毕,叶炳欢手腕一抖,沙漏跌进了黑色汪洋之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不过很快,沙漏又浮现而出,被浊物重新给‘丢’了回来。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这件命器在短暂的时间内已经完成了一次洞天穿梭,其中的‘时间’得到了重置,给叶炳欢带来了三天的安全期。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原理?”
叶炳欢将【屠眸】催动到极限,目光凝视着沙漏,观察着其中的变化。
片刻后,他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所在,那沙漏里流淌的‘沙砾’竟然是一头浊物的身体。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是一头浊物被碾成了粉末,又被人塞入了命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