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獾隘口外的积雪正在被无数双翻飞的靴底给踏破。
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前方岩脊,朝着下方的隘口堡垒汹涌而去。
罗德骑着暴徒,早就化身一颗撕裂雪夜的太阳。
整个人亮得跟照明弹似的,只能说十二倍魔素就是任性。
防护力先不说,至少这拉风程度已经拉满。
对敌方而言简直是飞龙骑脸,而对己方来讲罗德老爷都上了,那还说啥呢,士气直接拉爆了。
前沿的阵线步兵和雄鹰掠阵手在罗德吼出作战指令后一个比一个冲得快。
罗德看到前方堡垒墙垛后边的魔石探灯正在慌乱地转动着。
几束缺乏维护的微弱光柱在雪幕中勉强切割,映出墙上仓促跑动的人影。
小地图中将人员和防御器械的分布情况完整展现。
包括隐蔽的杀人洞和射击点的位置都涵盖在内。
正如之前的侦察所见,当前这处原本用来重点抵御荒原蛮子的堡垒的防御早已松懈。
在蛮子们跟狼主勾肩搭背后,大部分狼獾家的守军也过上了将近一年没有蛮子袭扰的日子。
他们认为今晚这个风雪之夜会与之前那些平静夜晚没什么两样。
所以除了在塔楼和墙垛后边还勉强维持巡逻的队伍外,剩余的大部分守军都缩在楼内和堡垒后方的营房里取暖。
直到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鹰兽的厉啸才如梦初醒。
按理说伊桑老爷之前派来了一队精锐斥候,但前沿却连半点示警声都没有发出。
他们在短短七八分钟内就从荒原的雪幕中冲进了隘口,而且肆无忌惮地直冲堡垒而来,没有半点顾虑。
当然,从来袭者的人数、装备和人均淬魔修为来看,他们也确实不需要有顾虑。
超过三十倍的兵力差距,意味着即便这处隘口的防备回到巅峰水平也很难拦住敌军发起的冲击!
说起来伦德堡当时看到十几万蛮子冲来,恐怕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这样的兵力对比早已超过了隘口的戍守阈值!
“敌袭!”
“来自荒原方向!”
变了调的吼叫声在墙头响起。
他们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自从荒原蛮子不再袭扰后,这处隘口的作用就从防备北方变成了警惕南方。
狼主整合了荒原势力,荒原应该成了安全的后方才对。
好在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堡垒中间那座不算特别高大的老旧魔能中枢塔顶端的符文开始依次亮起。
淡黄色的光幕以中枢塔为中心被点亮,好似一个倒扣下来的巨碗将整个堡垒笼罩进去。
但光幕凝聚的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毕竟连魔石探灯都缺乏维护,这座魔能中枢塔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加速!”
“给核心灌注魔能水晶!”
“快!”
有军官在塔下声嘶力竭地催促。
几名守军手忙脚乱地抬起装有魔能水晶的箱子,想要给中枢塔底部的供能槽添加魔能水晶。
但还是太慢了。
罗德已至堡垒墙下。
暴徒双翼一收,带着他骤然跃起。
粗壮的利爪拍在右侧覆冰的岩壁上,随后几个起落便带着罗德逼近了那正在艰难成型的光幕顶端。
只见罗德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灰白与暗红双色纹路的水晶球体。
这是马恩的雾化水天赋与夜莺之血结合后的简易投掷造物。
里面有超过十毫升的夜莺之血。
在测试中罗德给它取名为【蚀魔弹】。
原理虽无法总结,但效果却简单粗暴。
它能剧烈干扰魔能的稳定结构。
对付单人时,罗德最多投掷出1滴或2滴由夜莺之血制成的冰弹进行扰敌。
而每毫升夜莺之血最多可分出20滴。
但这次用来对付魔能护罩的【蚀魔弹】,其中蕴含的夜莺之血足有十毫升。
只见罗德手臂后引,十二倍魔素在臂膀中奔流着,让他整条手臂都笼罩在一层凝实的金光之中。
他看准那光幕的顶端区域,将手中的球体掷出。
球体砸在了淡黄色的光幕上蓦然碎裂。
下一刻!
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正在狠狠揉搓着光幕。
原本正在逐渐变得凝实的光幕剧烈扭曲起来。
以球体没入点为中心,晦暗的雾气弥漫,随后下方大片大片的光幕变得明灭不定。
期间还在发出犹如布料被撕裂般的刺耳声响。
那座魔能中枢塔则更加不堪,原本亮起的符文接连熄灭。
“魔能护罩正在变得不稳定!”
墙头的守军惊恐地看着头顶那层变得稀薄歪扭的光幕。
它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安全感。
就在护罩产生波动的同时,雄鹰兵团的攻击已然全面展开。
前排的重装阵线步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踏着前方道路轰然撞开了堡垒外围简陋的木栅和壕沟。
他们手中的重型盾牌彼此紧密相连,魔素的光辉在盾面上流淌,形成一道联合的防御前沿。
而在盾隙中,长度惊人的大戟如毒蛇般刺出,将那些试图依托障碍物抵抗的零星守军轻易捅穿挑飞。
战气互相湮灭,守军的肉体被冰冷的武器斩杀。
掠阵手们则从重步兵的两翼如同水银泻地般散开。
他们身手矫健,装备圆盾和弯刀,在雪地与乱石间纵跃如飞,专门清理那些侧翼的敌人。
他们的战斗方式更显狠辣刁钻。
往往三五人一组,配合默契,眨眼间就能将落单的守军分割围杀。
天空属于鹰兽和空骑。
数十头中型鹰兽在狮鹫和雷鹰的带领下,宛若俯冲的轰炸机群,对着暴露在外的墙头和塔楼进行精准扑击。
风刃与电弧犁过垛口,有几架刚被架设起来的弩炮当即被炸得粉碎。
这样的情况让守军连抬头都成了一种奢望。
堡垒墙头一座较为完好的石质塔楼上,三名弩炮手终于连推带拽地将一架重型弩炮对准了下方冲锋的雄鹰兵团队列。
弩炮组长是个独眼的老兵,他吐了一口唾沫。
那只独眼中凶光闪烁,狼獾城出身的老兵中不乏狠厉果决之人。
他亲自将一根堪比短矛的巨型弩矢装填入槽,然后双手握住绞盘手柄,就要发力上弦。
就在此时,下方约百步开外的治安兵团阵列中却有一个班组先一步盯上了那里。
“副手!”
“左前石塔,二楼垛口有弩炮在上劲!”
班长伊安的吼声在风雪中响起。
臭鱼所在的班组早已就位。
抬炮也被架设了起来。
作为治安兵团中火力加强的单元,他们发射的是装填了黑火药与铸铁弹丸的定装弹药包。
在中等距离上对付固定工事和人员集群效果显著。
伊安是主射手,如今臭鱼正在协助观测。
只见伊安迅速调整着那架沉重抬炮的支架,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旁边的副手黑豆已经将用油纸包裹的圆柱形弹药包塞进了炮膛,用通条牢靠地压实。
臭鱼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简陋的观测视窗,协助班长调整姿态,瞄准了塔楼那个闪烁着微弱火光的垛口。
他能看到那架弩炮粗大的轮廓。
风声就在耳边呼啸,但他此刻却格外冷静。
为了黑金事业!
他深吸一口点了点头。
见状班长伊安屏住呼吸,扣动了击发拉杆引燃发射药。
“嘭!”
略微延迟后,只听一声闷响,炮口喷出大团白烟和炽烈火光。
相当强劲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向后一坐。
炮身却被支架和伊安死死抵住了。
就在炮响之后,那处塔楼垛口处爆开一团混杂着碎石、木屑和猩红血迹的火光!
这样的距离对众人而言属于非常舒适的打击范围。
抬炮和弹药因为保养得当也没有在真正出力气的时候掉链子。
在动辄数百摄氏度的火药燃气面前,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就成了小巫见大巫。
毕竟无论是工具也好,还是施法也罢,增温都比降温容易多了,当然,臭鱼他们可不知道温度和熵增熵减的关系。
只见那架正在上弦的重型弩炮连同它旁边的物体在极其短促的轰鸣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碎裂的弩臂、扭曲的金属零件还有墙垛的碎石都从塔楼上被抛洒了下来。
“瞄得漂亮!”
“黑豆赶紧清膛,其余人辅助射击,掩护雄鹰兵团的前锋!”
班长拍了拍臭鱼的肩膀。
臭鱼对此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被冻到发红的牙根。
黑豆立刻开始清理炮膛,准备下一次装填。
周围的治安兵团的士兵们以班组为单位,依托地形或是跟随在雄鹰兵团的重步兵身后,用手中的转轮步枪进行射击。
他们跟雄鹰兵团中那些配备了钢臂弩的射手营一道进行远程压制,清理任何刚在墙头上冒出脑袋来的守军。
同时也在压制任何试图组织反击的防御节点。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那轮小太阳又有行动。
在魔能护盾彻底破灭之后,罗德手持寂灭战锤,趁暴徒从堡垒上方十多米高度俯冲而过时一跃而下。
他锁定了一名黄金级的军官,手中战锤末端电弧喷涌,罗德借助这股势能果断发起了砸击。
那名隶属于狼獾城的黄金级军官顿时一惊,举起手中的符文圆盾就喷薄出了战气试图进行抵挡。
然而诡异的事发生了,在战锤中心处的血纹柱接触到他护体战气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魔素防御顷刻间就被瓦解。
他体内的魔素运转也变得非常滞缓!
而在下一秒,战锤已经将他的圆盾连脑袋一起砸碎了!
眼下可不是留手保活口的时候。
罗德可是很久都没打以大欺小的战斗了。
这一战必须打得足够迅捷且凶悍,这样才能彻底激发士气,为接下来进攻狼獾城的主力作战计划加上一个BUFF。
果然,光耀四方的罗德一举一动都牵动人心。
在他一锤砸死了那名黄金级军官后,前沿士气大增。
而这还不算完,雄鹰兵团中的黄金级、坚钻级,乃至三位耀光级强者中的两位都冲了上来。
此外在外围几处关键的高点位置,架设起来的加特林开始发出持续而恐怖的咆哮。
“嗤嗤嗤嗤!”
负责摇动旋转枪管的那名士兵浑身热得冒气,枪管前方则喷吐着火舌。
金属弹幕扫过堡垒的正面防区和大门区域。
任何敢于露头或者聚集的守军不出几秒钟就会被这片金属风暴给撕成碎片。
而木质的大门在承受了一波多重火器的攒射后就破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战斗从刚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隘口堡垒守军的兵力不足,而且戒备松懈,又是仓促应战。
罗德凭借小地图,如入无人之地,还能精准地传达临时命令,洞悉那些隐藏的敌军位置。
此外魔能护罩未能顺利开启,让这里失去了最能拖延时间的屏障。
而鹰兽、狮鹫和雷鹰小队则掌控了天空,任何一只试图向后方示警的信隼都别想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