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冲出去,就等着像猫抓老鼠那样被逮住吧。”
“狼主巴不得我们离开这层壳。”
“他现在没有立刻进攻只是为了降低损失,他把我们视作狼爪下的猎物,如果能省一点力气就咬断猎物的喉咙那简直是再好不过。”
他已经摸清楚了狼主的本性。
同时对其任何许诺都不抱指望。
“他说给凯斯留一条活路,但前提是我们放弃抵抗,乖乖交出冰湖城。”
“但交出城之后呢?”
“芬得利家族和诸位家臣还有什么价值?”
厅内变得非常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个无解的局。
固守是缓慢窒息,而突围是立刻的死亡。
至于援军?
黑金城远在数百里外,如今有风雪阻路,大军行进何其艰难。
最近的狼獾城是狼主的人,赫伦堡已经倒戈,而铁爪堡的军队就在城内。
怀有善意的王国派贵族领地,诸如碎岩郡或霜径镇,也被狼主计划中的封锁线所隔开。
冰湖城如今是个被遗忘在风暴里的孤岛。
就在这时,城堡外传来一阵喧哗。
很快就有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埃卢斯大人!”
“狼主自报名号带着人,来到光幕说是要跟您谈一谈!”
埃卢斯闻言眼神中升腾起了怒火。
他转身大步走向城堡面向广场光幕外的那一侧窗口。
瑞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扒着另一边的窗台向外看。
在居高临下的城堡中,可以看到淡蓝色的光幕外的城区中风雪依旧。
火把和火盆的光芒将城内点亮。
广场旁边的街道上出现了大批人马,正和那些避难的自由民隔着一层光幕互相打量着。
只是一方神情冷峻还带着肆意的笑容,而另一方则惊恐地低下了头。
就像是一群狼在打量着羊圈里那一头头肥硕的羔羊。
最前方那个穿着瓦尔克男爵盔甲的身影格外惹眼。
狼主没有骑马,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他手里似乎还拎着一个人。
虽然距离太远,有些看不太清,可瑞恩还是能猜出那肯定是自己的哥哥凯斯。
狼主抬起了头,目光遥遥看向城堡。
埃卢斯转身就走,不多时就出现在广场上,跟狼主淡淡的光幕对视着。
“埃卢斯·芬得利,你还在做无谓的挣扎吗?”
“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让芬得利家族变成破落贵族,你们可以去南方或是异邦大陆讨生活,总比被绝了户要强。”
埃卢斯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冰湖城在实际上已经易主了。”
狼主的声音继续传来,听起来不疾不徐。
“各区域的仓库、街道和很多卫戍军俘虏…都在我手里。”
“你们缩在这个小圈子能撑几天呢?”
“等我耐心耗尽,就能带人轻易砸开你的光幕,到时候里面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说到这里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身边人的低语。
然后才接着大声说道。
“我敬你是个硬骨头,在北域的风雪中能活到这岁数不容易。”
“没必要把最后这点寿命浪费在注定要输的事情上。”
“带着你的人,还有瓦尔克的家眷,远远地离开冰湖城吧。”
“我以狼旗之名保证,给你们一条生路。”
“你们可以去北霜港,或者去南边随便去哪里,只要别妨碍我的大业。”
其实狼主现在只想以最低的损失和最快的速度完成这道位于北域东北境的封锁线,或者说是势力区的搭建。
光幕内,城堡上下许多士兵、仆役和避难的自由民都听到了这番话。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埃卢斯所在的方向。
埃卢斯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被光幕魔能共振时的响动给削弱了不少。
“狼旗的保证?”
“瓦尔克去赫伦堡时,吉斯·赫伦也给了保证…”
这番话让不得不跟在狼主身侧的老赫伦伯爵脑袋垂得更低了。
只有狼主自顾自的低笑了起来。
这笑声从瓦尔克嘴里传出,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时势不同了老家伙。”
“吉斯·赫伦是聪明人,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而你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困守是死,出来至少还有机会。”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为了嘲讽。
“当然,你也可以指望援军。”
“让我想想,狼獾城的伊桑·格里芬,正在帮我清扫外围,接收你们家族最近的庄园和隘口。”
“赫伦堡的军队,就在我身后。”
“铁爪城的人,在等着分发战利品。”
“我的人,都是我的人!”
“至于黑金城那个叫罗德的小子,就算他现在得到消息,点齐兵马立刻出发,穿过雪原和密林,赶到冰湖城下,最快也要七天。”
“七天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只要我愿意,7天时间够我把这座城堡拆了再重建两次,顺带把你们连老带小的骨头都给嚼碎。”
说着他往前踱了两步,让自己的脸庞离光幕更近了些。
那双属于瓦尔克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埃卢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给你两天时间来考虑。”
“两天后,如果光幕还没撤掉,城堡的大门还没打开…”
“那我就只能自己来取了!”
“到时候里面的人,无论是芬得利家族的血脉,还是忠诚的士兵,我一个都不会留。”
说完,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那一群火把和身影,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街道尽头。
现在强攻,如果对方依托光幕和城堡固守,少说得死上几百号精兵。
这些人跟蛮子不同,狼主还是很爱惜这些更好用的羽翼的。
两天时间不多也不少,足够己方清剿城市战力,彻底占领城区外围并完成包围和休整。
也足够光幕内的羔羊们继续酝酿恐惧。
要知道恐惧就像是美酒,会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光幕外毗邻的街道重新变得空荡,只有雪片落下堆积在刚才狼主站立过的地方。
两天,是狼主下达的最后通牒。
埃卢斯脸上的皱纹好似在这一刻变得更深了。
他沉默的踏步返回,对着沿途跟上的家臣说道。
“狼主的话不可信,带人加固城堡内墙,检查所有防御器械。”
“清点所有魔能水晶和食物、饮水。”
“伤员集中到地下储藏室。”
“派可靠的小伙子们盯紧光幕各个节点,尤其是与地下魔能脉络连接处,防止被人做手脚。”
“大人,我们……”
有位老家臣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们不会投降。”
埃卢斯坚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芬得利家族没有向窃取家主躯体的恶灵屈膝的传统。”
“瓦尔克死了,但他的魂灵还在看着冰湖城。”
“我们每多守一刻,瓦尔克的牺牲就多一分意义。”
他看了一眼窗外苍茫的雪夜。
“两天…两天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绝不能自乱阵脚。”
老将还是有魄力的。
只是他的这番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并稳定军心。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两天内发生奇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在如此绝境之中,除了握紧武器又能做什么?
埃卢斯的恶灵之语打消了大部分人投降的念头,毕竟操控瓦尔克男爵的尸身来威胁他所守护的家族和子民确实让人惊悚。
这样的狼主并不值得被信任!
埃卢斯随后安排了新的值守和巡逻班次,同时亲自安抚那些自由民,并进行简单的分组。
城堡内有专门的武器室,其内贮藏的简易武器足够额外武装出五百名民兵来。
另外箭矢、弩矢、备用剑和甲胄数量充足。
城堡的塔楼上有射击点和弩炮,甚至还有两架规格较小的抛石机。
无论如何,埃卢斯都做好了决死的准备。
自从确认了瓦尔克的死讯,他就坚定了这一点。
狼主不可信!
所以他宁愿带着所有人的尊严死在家族城堡里,也绝不能窝窝囊囊地被他玩弄于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