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它的生命律动……”
肌肉纤维开始有序排列，形成初步的心肌束纹路。
内膜层开始出现。
最关键的是，德克兰必须同时【强化】和引导局部毛细血管网向这个雏形聚集。
它需要与附近的一支较小的冠状动脉分支建立连接通路。
这需要同时对多种不同性质的组织进行协调强化，使得操作的难度陡增。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汗水浸湿了内衬。
手臂也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没有停。金光稳定而持续地输出，一点点地雕琢着那颗正在成形的【维持心】。
罗德在一旁盯着，但他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在紧张中流逝。
“不行……”
“维持心的雏形活性不够！”
“我需要一点活性物质……”
德克兰暴汗了，臭鱼自身的肌体活性不足以让【维持心】彻底成型，这可能会导致失败。
就在这个时候，罗德伸出了手，他把指尖戳破，挤出了一小团红中泛着淡金光辉的粘稠血液。
“用我的血来加持活性。”
罗德很早就发现了血液的妙用。
自从他觉醒【破限之体】后，他的血液就带着点金光。
此外，像是夜莺的寂灭之血、德克兰自己的强化之血以及图奇的瘟疫之血，罗德都研究过。
所以他本人的血自然也不例外。
罗德的活性之血本身就具备特殊的活性，只是没法当疗伤药用，只能拿去制作精力药剂，而且只对魔素修为比他弱的人有效。
而现在臭鱼需要活性物质加持，他的血应该是能派上用场的。
当前也就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德克兰没有迟疑，用【强化】的金光裹挟着部分罗德的血液渗入臭鱼的胸膛。
随后又是一番艰难的等待和尝试。
终于，那颗【维持心】开始了自主的收缩！
虽然既原始也很微弱，但它确实有了初步的节律！
“成了…维持心……”
德克兰几乎虚脱。
罗德的血液作用在内部的时候，配合【强化】居然真有生生造化般的作用。
这次塑造出的【维持心】要比德克兰预想中的更加强健，心肌表面还有淡金色的纹路。
此外，在罗德的血液作用于臭鱼体内后，德克兰和瓦力都发现臭鱼体内自主长出了两个神秘的腺体。
这些腺体只有果核大小，一个位置在喉下，另一个则位于心肺深处，德克兰暂时无法确定它们的作用。
只是目前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坏处。
德克兰的心思依然不敢松懈，因为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他要为新心建立有效的血液循环连接，并让这颗【维持心】开始工作。
瓦力在此时会意，将自然灵光更加集中，重点滋养那颗新生的心脏雏形和周围的血管。
德克兰则拼尽最后的力量，将金光凝聚成丝，精细地缝合与强化那些脆弱的血管连接点。
他确保它们能承受血液流动的压力。
随后他引导第一缕血流缓缓注入新的心脏。
这是一个精细的过程。
稍有差池，不是接口处崩裂大出血，就是血流不畅导致新心脏坏死。
德克兰的汗水滴落在地，他视线模糊，全靠意志支撑。
随后他感觉到那颗小小的【维持心】在血流的刺激下有了更深层次的反应。
而心跳节律虽然起初还有些杂乱，不过很快就自主调整到与主心脏互补的频率上。
双心平衡，初步建立！
“接上了……”德克兰有些疲惫地说完，身体一晃差点从凳子上栽倒。
罗德一把扶住他，将他轻轻带到旁边的毯子上休息。
“做得很好，你先休息吧。”
罗德随即看向瓦力和医护。
现在，是处理那颗中毒已深的主心脏的时候了。
“准备进行摘除。”
有【维持心】确保主心摘除后的维生，剩下的开胸和心脏摘除对瓦力而言反而不算什么了。
他的自然灵光擅长除旧迎新！
随军的塞缪尔医师上前，手中拿着消毒过的精金手术刀。
罗德早在德克兰进行强化的时候就展开了冰霜光幕，摒除了外界的杂音和粉尘。
瓦力用自然灵光进行精准引导和局部麻醉，塞缪尔则拿着手术刀沿着胸骨中线划开一道切口。
之前他们都是有解剖机会和实操课的。
单论开膛破肚，塞缪尔可绝非生手。
只见他小心地分离组织，显出那颗被灰黑色毒素缠绕，从而搏动无力的主心脏。
心脏本身的情况可谓是触目惊心。
不仅表面颜色黯淡，更是有多处心肌已经出现了坏死的迹象。
冠状动脉处可见明显的毒素沉积堵塞。
塞缪尔的动作又快又稳，在瓦力灵光的辅助下迅速中断心脏与大血管的连接。
绿色的灵光封堵出血点，而【维持心】开始供应生机。
毒素积累的心脏被完整摘取出来。
整个过程中，瓦力的自然灵光始终包裹着手术区域，精准止血，维持着周围组织的活性。
第二心脏的泵血暂时完全承担起全身血液循环的重任。
随后，瓦力开始进行主心脏恢复。
没有旧心的阻碍，接下来的步骤对他而言可谓是手拿把掐。
臭鱼的生命体征在第二心脏独自支撑下出现了短暂波动。
血压明显下降，但很快在瓦力的强力维持和第二心脏自身的适应性调整下稳定下来。
那颗新生的维持心，表现出了出乎意料的韧性和效率！
瓦力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主心脏的再造上。
翠绿浓稠的自然灵光化为最温柔的双手，让胸腔内满是充盈的绿光。
心肌是最强韧的肌肉之一。
恢复起来要比断肢重愈更费劲。
好在瓦力早就是天赋者里的老师傅了。
虽然精力快速消耗，但他还能扛得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浓郁绿光的浸润下，那一颗有着健康粉红色心肌的新心脏出现了。
随后便是确认血流和血管连接。
瓦力长长吁了一口气。
在灵光辅助下，塞缪尔精准确认了血管和心包的状况。
整个过程中，作为第二心脏的【维持心】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搏动，维持着全身的血液供应。
它在搏动时表面的金纹熠熠生辉。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成，两颗心脏的节律起初有些不同步，但很快便找到了和谐的平衡点。
主心脏负责主要的泵血工作，而【维持心】则作为辅助，在主心脏负担加重或受损时增加泵血量。
由此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双心平衡状态。
帐篷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臭鱼胸膛的起伏逐渐变得平稳有力，脸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呼吸声也变得均匀起来。
变化是立竿见影的！
随后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在瓦力持续而温和的滋养下，臭鱼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先是茫然，因为瞳孔聚焦需要时间。
而后他就看到了帐篷的顶棚，同时也感受到了身下厚毛毯的柔软，以及胸膛内双重叠加后带来的沉稳搏动感。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没死？”
“你差点就死了。”罗德在一旁轻声说道。
臭鱼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了罗德老爷，同时也看到了旁边累得几乎坐不稳的德克兰和小脸苍白的瓦力。
当然，还有周围那些如释重负的医护人员。
罗德随后简短地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
包括伊安班长舍身相救，他中毒濒死，瓦力束手无策，而德克兰则冒险为他缔造了第二颗心脏。
然后是手术摘除并用自然灵力缔造新心的过程。
罗德还指了指旁边盆中的那颗“老心”，它已经变得黢黑了，就像是煮过的猪心和牛心。
臭鱼呆呆地听着。
这个过程的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只是想到伊安班长时，他又止不住的想哭。
“伊安班长……”
他喃喃道，眼眶红透了。
“他救了你，而你活下来了，这就是对他牺牲最大的告慰。”
罗德沉声道。
“现在你感受一下新状态。”
臭鱼抹了一把眼泪尝试着慢慢深呼吸。
每一次吸气，他都感觉到胸腔内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虽然身体各处还有伤痛和疲惫，但是虚弱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胸腔里那两颗心脏跳动时的微妙和谐。
德克兰在这个时候才稍微缓过些劲来。
他在旁人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
“我…我真的有了两颗心脏？”
臭鱼低头望着自己的胸膛。
在瓦力的愈合能力之下，那里连刀口都看不到。
这次回答他的是德克兰。
“你有两颗心了。”
“救下你的不仅有伊安班长，还有罗德老爷。”
“你的那颗【维持心】之中还凝聚着老爷的血。”
说到这里，他略做停顿。
对德克兰而言，臭鱼的成活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成就。
臭鱼看了一眼罗德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直到这个时候，德克兰才接着说道。
“所以在你现在拥有的这两颗心脏里，一颗是为了生存……”
“而另一颗是为了罗德老爷和伟大的黑金事业而跳动的！”
“你…明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