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弩箭带着尖啸射向推进中的碎岩郡阵线。
城墙上的射手们冒着弹雨冲到垛口后,进行远程还击。
然而……黑金城联军的火力压制实在太强!
没有身在其中的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直面枪林弹雨时的受限感和绝望。
有时候刚露头就要吃上一发子弹。
古铜级还好,多半还能硬吃个五六发子弹而不死。
但黑铁级士兵就没有那么扛揍了,常常是两发魔素耗尽,三发夺走小命的结果。
城头上每当有弩炮点位射击,就立刻就会遭到至少两门抬炮和一挺加特林的集中攒射。
弩炮小组往往还没来得及发射出第二箭,就被金属风暴给撕碎了。
那些垛口后的射手们更是损失惨重。
他们的身子只要暴露在垛口外的时间稍长,就会被霜径镇弓手精准点杀,或是卫戍兵团的士兵给射杀。
几乎堪称是露头就秒。
本来守军的远程攻击手段和投射能力就无法跟黑金城相比。
在人数上还被全面碾压。
论质量论数量都不是对手,简直是没天理!
碎岩郡的阵线步兵在火力协同下稳步推进到城墙百步内。
到了这个距离,城头的弓弩变得更加密集,箭矢撞击在盾车上发出劲响。
偶尔有重弩射穿盾车的薄弱处,在后边带起一蓬辅兵的血花。
整个阵线毫无停滞。
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第一架云梯车靠上了东墙偏左的一段城墙后,位于顶端的铁钩就狠狠扣入墙垛之间。
碎岩郡阵线步兵们依次攀爬而上。
“杀!”
在怒吼声中,他们与墙头上的守军碰撞在了一起。
城墙上的争夺战正式打响。
手持斧矛和大盾的阵线步兵刚上城墙就结成了紧密的小型盾阵,开始向两侧挤压守军的活动空间。
斧矛劈砍,盾牌冲撞。
作为碎岩郡的掌中宝,这些职业阵线步兵在个体战力上要优于赫伦堡留守的卫戍军。
毕竟阿克索男爵手头上一共也没有多少优秀的阵线步兵。
奥利弗伯爵的百家兵也在这个时候推着冲车抵达了东门下方。
沉重的撞锤在单摆结构带动下,有节奏地持续撞击着包铁的木制城门。
守军试图从城墙上方投下滚木擂石和烧沸的热油,但卫戍兵团的火力压制始终没有放松。
加特林和抬炮重点照顾城门上方的区域,任何敢于露头的守军都会在几秒钟内被打成筛子。
霜径镇的长弓手则用抛射覆盖城门后方,阻止守军集结预备队封堵缺口。
战斗进行了数个小时后,东门左侧的城墙被黑金城联军彻底占领。
大约有五百多名守军被当场歼灭,更多的守军则被驱散了。
黑金城的旗帜被插上了垛口。
以此为支点,更多的士兵源源不断涌上城墙向两侧扩张,整场仗打得很从容,其中百家兵和碎岩郡的步兵损失最大。
不过这个损失大也是相对而言的。
后方几乎没出现太大的损失。
只是炮兵阵地的方向挨了两发重型投石。
但它们还没有落地,加雷斯这位一直在默默压轴的五色耀光级强者就出手将之击碎了。
赫伦堡里只有一位留守的三色耀光,正面搏杀完全不是战斗经验丰富且正值壮年的加雷斯的对手。
要知道加雷斯可是护法军出身,什么妖魔鬼怪没对付过?
在和平时代,任何一家贵族供奉的耀光级强者,单论战斗的机会和经验都抵不上圣法骑士或护法军。
毕竟法爷们有仗是真干,而且对手往往还不是人。
赫伦堡的守军表现出了一定的韧性。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还是依托城墙地形和塔楼工事进行了节节抵抗。
每丢失一段城墙,他们就会退守到下一座塔楼或者街垒,用弓弩和投掷武器迟滞进攻方的推进。
虽然在战斗意志上跟狼獾城的士兵没法比,但也没有沦落到一触即溃的地步。
因为老勋爵亲自带着一队强者在城墙上左冲右突。
哪里防线出现危机,他就冲向哪里。
正是他的身先士卒才勉强维持着防线上的组织度,让赫伦堡内的抵抗不至于马上就崩溃掉。
只是黑金城联军在火力上的优势是决定性的。
科奥队长在后方指挥部中,通过角鹰兽骑手不断传回的战报调整着部署。
他没有罗德的【思维倍数】和小地图,因此指挥效率要低了不少。
好在科奥队长基本的战术素养完全足够应对眼前的顺风局了。
“告诉炮团,延伸射击,覆盖城墙后方一百到两百步内的区域,用魔能爆弹阻断守军增援。”
这里用的战术其实跟狼獾城攻城战类似。
毕竟炮团二部、三部用的战术操典与训练内容跟炮团一部基本一致。
科奥对传令兵说道。
“让卫戍兵团加特林小组前移,直接随军上墙建立新的火力点,直接压制后方!”
命令传达到位后,炮团调整了射击角度,炮弹越过城墙落在后方的街道和广场上爆炸。
魔能爆弹的冲击波和破片横扫而过,使得正在集结准备反扑的守军预备队顿时人仰马翻伤亡惨重。
卫戍兵团的加特林小组在已占领的城头上架起枪座,开始对着后方扫射。
这个距离上加特林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子弹几乎平射着掠过塔楼和街堡,将后方躲藏的守军成片撂倒。
这才凸显出什么叫做时代变了!
狼獾城属于原住民传统概念里的硬骨头,而赫伦堡在火力下就成了真正的软柿子。
碎岩郡的步兵在火力掩护下,稳步清理着一段段城墙。他们不急于冒进,而是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
占领一段,巩固一段,然后再向下一段推进。
奥利弗伯爵的辅兵队伍则在城墙上协助清理战场,将伤员后送,并为后方补充箭矢和弹药。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下午。
赫伦堡东墙全面落入联军手中。
城门早就在冲车的持续撞击下破开。
大批的步兵吼叫着涌入城内。
守军的士气开始下滑。
城墙和塔楼防线节节失守,城外的炮火还在不断轰击后方,而他们几乎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老勋爵浑身浴血,战锤上沾满了碎肉和脑浆。
他的魔素战气已经彻底耗尽。
环顾四周,身边的亲卫队都倒下一大半。
还站着的也个个带伤。
前方黑压压的敌军正源源不断涌入城中。
两侧的塔楼也陆续升起了对方的旗帜。
进攻方稳扎稳打并不追求进攻速度。
“大人!西侧第三塔楼失守!”
“城堡前的工匠街被突入!”
坏消息接踵而至。
由于战术和实际情况的限制,他们甚至无法退缩至城堡。
老勋爵知道大势已去。
黑金城方面炮团二、三部开始转移阵地,将火炮的覆盖方位逐步推进到城内。
七十多门火炮对准了赫伦堡的城堡。
傍晚时分,老勋爵率部投降。
待到夕阳西下的时候,赫伦堡易主。
城墙上、塔楼上、城堡顶端,所有赫伦家族的燧石矿镐纹章旗都被扯下。
取而代之的是黑金城的徽记、碎岩郡的矿镐燧石纹章、霜径镇的雪原麋鹿,以及奥利弗伯爵的伦德家族旗。
科奥队长在阿克索、艾尔薇拉和奥利弗的陪同下,走进了城堡主厅。
因为老勋爵投降的原因,城堡没有受到太多的破坏。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肃清城内残余抵抗。”
“我们要立刻接管城市。”
说完后,科奥队长又想起了什么,分别对阿克索男爵、艾尔薇拉女士和奥利弗伯爵叮嘱道。
“几位…罗德伯爵有要求,希望诸位适当管控麾下士兵,不要在城内造成太过恶劣的劫掠与破坏,这不利于我们迅速接收赫伦堡。”
他的话让几人微微一愣。
战后放纵几乎成了各地贵族士兵的潜规则。
这方面就连身为女性的艾尔薇拉女士也不例外。
封建军队是很难杜绝战后劫掠与强暴恶习的。
一般来说,不肆意杀人和纵火就称得上是颇有纪律性了。
不过考虑到罗德的行事风格和脾气,三人还是纷纷点头称是。
科奥队长也没有深究。
道德和纪律性的问题其实不归黑金城来抓。
罗德让他提醒几人也只是希望不要影响到后续整顿城市的效率。
在几人离去后,科奥队长又唤来了黑金城自己的那队空骑。
“派一位老练的狮鹫骑手向罗德大人报捷,同时侦查铁爪城方向动向。”
骑手们领命而去。
阿克索男爵这才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从开始炮击到拿下城堡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火炮确实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这时,反绑着双手的老勋爵被推了过来。
科奥其实认得他,上次这位老勋爵就跟在吉斯·赫伦伯爵的身后前往黑金城与罗德进行洽谈。
说起来城中那二三十门射石炮压根没能有效发挥出作用来,大多刚被推出来就给打成了废铁。
还有一部分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等来。
那些废铁稍后可以集中处置,带回去重新熔铸成铁料。
“咳咳!”
老勋爵想说话,却咳出血来。
科奥队长命人给他喂水,自己则有些唏嘘地说。
“你们本来走对了路,但又选择背叛了罗德老爷的友谊。”
“咳……我劝过吉斯老爷,可他没有听……”老勋爵虚弱地辩解道。
对此科奥队长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单论选择谈不上对错,但站在黑金城的角度,老赫伦伯爵就是背叛者。
原谅是不可能的,挨打才是正常的。
甚至老赫伦伯爵今后说不定都要为此掉脑袋,如果他没有被狼主给整死的话。
“没人想要去探寻吉斯伯爵的动机。”
“这已经不重要了,黑金城会重塑北域的秩序。”
“无论是群狼还是冰松都别想动摇罗德老爷的意志!”
科奥队长很认真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