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之死地而后生!”
亲骑大声传令,在军阵的空隙中奔走,向众人申明军纪,以免军心动荡。
“怎敢喧哗!”
见一人刚从浮桥上跑上岸,不仅不知归队列阵,反而在叫嚷。
赵云勃然大怒,当即上前将此人斩首,然后交给从骑示众。
从骑高持血淋淋的首级,在军阵中奔走,高声道:“乱军心者当如此人!”
在赵云的威慑下,徐州军阵人心大安,自知浮桥断绝,唯有死战求胜。
北岸边的将领不慌不忙,早有准备的从营中拉出竹筏,将徐州兵卒运至南岸,以便增强南岸的兵力。
“杀!”
在雷薄的号令下,淮南军步卒列阵而进,前排兵卒举盾,长矛手紧随。而骑卒从两侧包夹,试图从侧翼打开缺口。
“射!”
李颂一声令下,令人发酸的弓弦声骤然响起,伴随刺耳的破空声,箭簇密密麻麻腾空,黑压压朝压迫而来的淮南步骑射去。
“啊!”
“砰!”
箭簇或射在盾牌上,或落在河滩上,或有射中淮南步卒,引起兵卒声声哀嚎。
淮南步卒在行军中当即反击,密集的箭簇向徐州军砸去。幸前排兵卒多有披甲,受箭伤的人不多。
一时间,箭簇胡乱纷飞,破空之声不绝。
相比步卒残酷而血腥的互相对射,骑卒与步卒较量更充满算计。
徐州军弓弩手为陈国强弩士,在刘宠的精心操练下,射术颇是精湛。如韩暹令骑卒借速骑射,将校们勒令兵卒隐于盾中而不发,临近射程方才齐射。
但步射与骑射始终存在差距,骑卒为移动靶,他们射步卒视为固定靶。骑卒奔速过快,令步卒箭簇多有不中,但凭借密集箭矢与精湛的射术依旧造成不少杀伤。
尤其陈国强弩士善射,清楚相比披甲的骑卒而言,马匹少甲更值得关注。
故在箭簇的攒射下,一轮交手下来十余匹马重伤,鲜血涓涓而流,奔回本队时已没多少力气;另有三四十匹轻伤,战后能治愈者不知有多少。
马匹折损之多令韩暹顿时肉疼,舍不得再遣骑卒冲击,急令骑卒暂缓骑射,向纪灵请求步卒冲击侧翼。
矮丘伞盖下,得知韩暹在保存实力,纪灵大为愤怒,骂道:“若无陛下收留,今天下安有韩伯进容身之所。”
主簿卢信说道:“将军,敌寇背水下营,弓弩士颇多,确实不利骑卒冲锋,不如再遣步卒压上厮杀。我军兵多,可借兵力与敌厮杀,待敌军疲惫之时,令韩伯进率骑冲锋不迟。”
“善!”
纪灵压下怒气,说道:“令纪光、梅乾二将各引本部兵马接替骑卒!”
“诺!”
令旗挥舞,两支千余人的步卒分别从左右两翼压上,配合正面的雷薄所部,从三面围攻徐州军。
步卒替换上骑卒的效果立竿见影,盾牌挡住了陈国弓弩手的箭镞,在步步逼近下,两军彻底全线展开肉搏。
两军交手时,大竹的威力显露无疑,大竹上的竹叶配合长矛可谓阴险至极。长矛借助密集竹叶干扰视线,冷不丁刺出,令人防不胜防。
不用多说,能让兵卒使用竹子必然是出自刘桓的计策。
刘桓偶知鸳鸯阵的威力,清楚这是小规模冲突下的杀招。但由于中原平原辽阔,不适合鸳鸯阵的施展,因此他并未尝试让兵卒操练。
虽说如此,刘桓却看中了狼筅。狼筅体格庞大,厮杀时能鼓舞士气,下营时能充当拒马,尤其成本低廉,非常适合于军队。
赵云兵渡淮水,之所以能快速结阵,形成令人生畏的军阵,多有狼筅的功劳。今在厮杀中狼筅利用自身优势,为兵卒遮挡不少进攻,若想破解狼筅,除非用刀砍,否则唯有等操持狼筅的力士疲惫。
一军抱河厮杀,一军三面围攻。步卒贴身肉搏,人群拥挤,身法不得施展,长矛空中碰撞,需手疾眼快挥矛,或有机会伤敌,然力小则难破甲。
一时间,淮水畔喊杀声震天,淮南军半渡而击,徐州军背水死斗。
纪灵专注于眼前,妄想吃下三千徐州精锐,殊不知他已咬住刘桓的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