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半渡而击,斩李丰,俘梁纲,淮南兵卒无备大溃,在招降下几近归降。
滞留于东岸的桥蕤、乐就与万余兵马眼下处境堪忧,前路有刘桓拒清流水而守,退路有刘备领兵追击,已是穷途末路。
“桥公,前路断绝,如何是好?”
远眺东岸成群投降的淮南军,乐就神情凝重,问道。
桥蕤心神难安,望着对岸高扬的‘刘’旗而出神,紧攥手中的缰绳,直到马儿吃痛嘶鸣,他才有所反应。
“前有阻敌,后有追兵,渡河兵卒惶恐败降,文成有何见解?”桥蕤稍微回神,有意反问道。
乐就瞄了眼桥蕤神色,迟疑说道:“君上违汉命,妄称天子,招惹中原诸侯围剿。我军为陛下效力阻击刘备多时,已尽我臣下之本分,何不向徐州求降。”
见乐就表露投降意向,桥蕤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说道:“陛下待你我丰厚,眼下投降刘备,恐有负陛下之器重。且刘备为汉室讨贼,你我为陛下所授高官,不知刘备可愿容纳?”
乐就急忙说道:“非我有意归降,我军欲撤至合肥,眼下穷途末路,前无出路,后有追兵,你我已报袁公器重之情,又何必为赴死以报君恩?”
“至于刘备?”
“其人向来宽厚,昔尹礼先起兵叛乱,不得袁谭器重,尹礼复投徐州为将,刘备大度留人,委以将校驱使。你我二人虽为伪朝兵将,但领兵归降是有功绩,刘备岂会不收容你我?”
桥蕤脸上露出挣扎之色,长叹道:“若要率兵归降徐州,不可向对岸兵马归降,当向刘备归降。不得刘备赦免,你我万不可归降!”
“桥公与就所思相同,当向刘备亲降!”乐就点头道。
乐就、桥蕤二人向刘备归降的用意不同,前者希望投靠刘备得到重用,后者则单纯为了刘备的赦免承诺。
在二人商讨归降之时,关羽领兵追击已至不远,得知桥蕤出路断绝、欲向刘备求降,当即将消息上报给刘备。
“咦!”
刘备挽住缰绳,向左右笑道:“必是刘五官在清流水阻击,令桥蕤不得过河。眼下前有大敌拒险,后有我追击不舍,眼下桥蕤求降,可见其穷途末路矣!”
鲁肃凑至刘备身侧,说道:“桥蕤在淮南颇有名声,眼下势穷来降,明公如能亲厚善待,不计为伪朝效力之罪,则能以其为楷模,或能为明公招降伪朝文武。”
停顿了下,鲁肃补充道:“明公欲兼并淮南,不可太过追究伪朝效力之事,否则恐降人浮躁难安,尤其淮人为袁术效力者颇多。”
刘备微微颔首,说道:“子敬之言深合我意,欲安降人之心,必先抚大族名士!”
“肃愿为明公奔走!”
“善!”
在鲁肃居中斡旋下,得到刘备赦免承诺的乐就、桥蕤二将已无顾虑,令万人兵马舍甲弃兵归降,领众将校出降刘备。
“罪将桥蕤领将校十三人,率兵一万二千一百余众,今拜见骠骑将军。”桥蕤交出象征军权的帅印,向众人簇拥的刘备跪拜道。
刘备将帅印交由左右,双手扶起桥蕤,而后看向其余众人,语气温和道:“将军旧时虽为伪朝效力,但能识途归降,弃暗投明,足以相抵罪责。备稍后为桥君与诸君表疏,向天子求赦免诏书。”
“谢刘公宽宏大度,能恕在下与部下抗拒天兵之罪!”桥蕤说道。
刘备挽着桥蕤的手臂,邀桥蕤巡视帐下将校,笑道:“公华领兵拒守淮水,令备甚是头疼,君甚识兵略。今我欲进取寿春,恐有劳公华指点。”
桥蕤惭愧道:“蕤兵略不及明公,之所以能拒明公于盱台,皆赖淮水之险,故岂敢妄言指点。但明公非淮人,若不识地理,蕤愿指点山水细情。”
“善!”
刘备有意与桥蕤拉近关系,问道:“我观公华年岁与我近似,不知膝下子女几何?”
桥蕤说道:“蕤命中无子,唯有妻所生二女。”
“备暂有一子,平日里甚是顽劣!”刘备笑道。
“咦?”
桥蕤诧异问道:“我闻明公公子桓胆略超群,智计绝伦。前有声合诸侯,迎奉天子之事;今有背水斩纪灵,半渡阻我渡水之计略。明公怎能说他顽劣?”
刘备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我儿公正多有己见,偶借我名下令,虽说令为良令,但不禀而妄为之举,怎能不令人气愤?”
“下人不能分辨?”桥蕤疑惑问道。
闻言,刘备故作无奈,说道:“我先前纵容宠溺,纵知公正假传政令,出于宠爱之心,常追认我儿政令,故让下人~”
刘桓确实干过越权传令之事,但大多是在刘备执政的前中期,有时刘桓见来不及上报刘备,便越权下令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