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寿春。
“轰!”
“轰!”
上百架寿春砲集中于南门,随着令旗挥下,皮兜将百斤石弹抛出,带着尖啸声掠过护城河,重重砸在女墙、垛口上,城墙顿时震荡,留下碗口大的凹痕。更多的石弹划过城墙,砸入成群屋舍里,引起百姓的惊慌声。
经一月的猛烈轰击,墙上的望楼早已倾塌,城上悉数可见石弹留下的痕迹,临近南门的屋舍皆遭石弹摧毁。
守城兵卒为躲避石弹的抛射,早已从城上撤下,依靠城墙避难。
感受城墙传来的撞击声,淮南兵卒埋怨道:“困守三个多月,到手口粮愈发少,不知能撑多久!”
“是啊!”
老卒打着哈欠,犯困道:“眼下不仅粮少,连觉睡的都不安稳,城外霹雳车不分昼夜轮番轰击,不知何时才能到头!”
南门督秦翊眉头大皱,呵斥道:“勿要胡言乱语,口粮虽说发少了,但不是有发钱财吗?”
“将军,城中米粮紧缺,一石粮值钱万钱。眼下些许钱财如何能吃,我们要钱有什么用?”
部曲明晃晃抱怨道:“家中尚有家眷供养,每日发的口粮不够用度,大伙唯有扑鼠为食。而今城中鼠已绝迹,若不能足发口粮,我等岂不要饿死!”
秦翊脸上满是无奈,作为袁术中下层将校的他们最先能感受到形势一天比一天艰难,从兵卒每月配给二石粮,锐减至一石五斗粮,再减少至一石粮,可以说口粮配给越来越少。
当初袁术退守寿春,号称有存粮五十万石,实则从各郡剥削到手的粮草不到二十万石。二十万石粮供给兵卒的话,依照万人兵马用度可支撑十月之久。
问题在于,寿春城中可不止兵将万人,而是有达官贵人与兵将家眷,城中人口有数万,这些人的口粮需要配给。因此,二十万石粮根本支撑不了十个月,眼下仅过百天,二十万石粮就已见底。
“口粮之事,我会向上官禀报,你等用心守好南门便好。”
秦翊心里虽不看好袁术的前景,然当着部下兵将的面,他必须稳固人心。
“咦!”
兵卒抬头时,却见伴随石弹的抛射,有密密麻麻的巾帛在空中慢悠悠飘下。
“将军,城外敌军送信入城。”兵卒捡起一条巾布交到秦翊手中。
秦翊定睛一看,却见是孙贲的劝降信,神情愈发凝重。
“将军,孙贲率兵已至寿春,今徐州兵势愈盛。”
主簿瞧了下布条上的内容,担忧说道:“城外援军不绝,而我军援兵迟迟未至,眼下形势愈发不利了!”
秦翊强装冷静,说道:“此乃敌寇攻心之策,众人不可轻信。将布条收起,上报于陛下。”
“诺!”
众人稀稀拉拉应道。
趁众人捡拾布条时,主簿低声说道:“江东兵至寿春,我军形势愈发危急。孙贲为将军旧君,他出走之后,家眷有受将军关照,如今既有旧情,将军何不~”
秦翊打断道:“稍后至我家中议事,眼下人多眼杂!”
“诺!”
孙贲领兵出现在寿春城外,让城中兵将的士气愈发低迷。援军遥遥无期,先前所谓刘桓撤军的消息无从谈起。
寿春砲的持续打击,令兵将士气大受创伤。尤其随着敌军兵马不断增多,先是万人豫章军加入包围圈,再是孙贲代表的江东军参战,城中众人更是心怀异念!
在城中人心各异之时,刘桓则热情接待孙贲。
“君南征北战十余年,所见器械之多,见识之广阔,寡有人能比。”刘桓指着一排排的寿春砲,笑道:“不知寿春砲可堪为威武否?”
孙贲望着从未见过的寿春砲,称赞道:“石砲实为神器,远抛百斤石弹,声如天雷,令人惊骇!”
“依先前所约,我调三十架寿春砲与君,并令兵卒传授用法。”刘桓说道。
“有劳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