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便见身着儒服的士人入堂,来人眉目英朗,须长二尺,远观颇为沉稳。
“清河崔琰,崔季珪拜见征南将军!”
崔琰从怀里奉上书信,说道:“琰奉郑师之命送信,请郎君验收。”
“你我既拜于郑师门下,是有同学之谊,今勿要多礼!”
见崔琰仪表不凡,又为郑玄子弟,刘桓心生好感,问道:“我自讨袁术时南下,便有数年未归徐州,不知师父身体何如?不知崔君何时就学于郑师门下?”
崔琰如实说道:“在下三年前拜读于崔师门下,彼时郎君领兵南征。师父身体日渐老迈,但偶有念起郎君。言郎君为人聪慧,胸怀大志,却被案牍、兵事所累,若能勤奋治学,或能为大儒也!”
“郑师过誉,我安能治经为大儒!”
郑玄如此夸奖,刘桓脸色顿红,这么多年以来,他对儒家典籍依旧知之不多。
崔琰话锋微沉,说道:“我拜别郑师时,他腿脚已是不便。去年朝廷征辟郑师为大司农,郑师人至鄄城,却以身体抱恙为由婉拒,向天子辞别归徐。”
闻言,刘桓想起记忆中的老头,颇有些唏嘘,说道:“我及冠时,郑师身体尚健,而今短短数年不见,竟已疾病缠身。”
说着,刘桓担忧郑玄无人照料,问道:“郑师身侧可有贴心之人?”
崔琰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说道:“蒙司空关怀,身侧有婢女两人日夜照料,另配有医师一人待命。今岁以来,郑师陆续遣散门徒,或举荐于州府,或至郡府为吏。”
州中有名满天下的大儒,刘备可不是不懂利用之人。凡是有人拜入郑玄门下,刘备就会以官府名义资助,以确保士人能够脱产读书,连崔琰都受过刘备的米粮。
一时间,郑玄门徒多达两百人,且多是外州子弟,刘备崇文之名盛起!
“郑师何故遣散门徒?莫非身体不适,无法授学?”刘桓诧异问道。
崔琰说道:“大体如此,郑师近岁注解《周易》,言门徒太多,授课繁杂,令他颇是疲惫,他欲勤心注解《周易》。”
刘桓微微颔首,示意左右先为崔琰奉茶,而他抽空拆开书信。
信中,郑玄赞扬了刘桓在淮南活民之功,以及在汝南郡颁布禁止弃婴令的举措,他希望刘桓能继续遵循古时贤君之风。
在信中后半段,他为刘桓举荐崔琰,称赞崔琰为人豪气重情,但却刚正不阿,能识文武群才。刘桓帐下如缺人才,或可录用崔琰,否则让崔琰回归河北太可惜了。
刘桓按下书信,目光看向崔琰,问道:“郑师遣散门徒,不知季珪有何规划?”
崔琰迟疑了下,说道:“在下离乡多年,今郑师已不授学,我欲归乡耕读。”
刘桓扬了扬书信,问道:“季珪可知信中内容?”
“不知!”
崔琰摇头说道:“代人传信,岂敢窥探?况且此信乃郑师所写。”
刘桓按下书信,笑道:“郑师在信中,盛赞季珪性情刚直、豪气,甚有才学,有识俊杰之能,劝我录用季珪为吏,万不可放季珪归乡。”
闻言,崔琰呆愣了下,说道:“郑师盛誉,琰实属有愧。我少时好武,二十三始学经书,二十九得拜明师。”
刘桓笑眯眯说道:“我府中恰无人胜任东曹掾,劳季珪出任此职,为我掌问两淮俊杰,供我选派官吏。”
崔琰犹豫了下,很快便答应,说道:“谢郎君厚爱,琰欲效犬马之劳。”
“善!”
刘桓说道:“钟元常为府上长史,稍后由钟君安顿季珪。我晚些设宴款待,将府上诸君介绍与季珪!”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