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骄傲自满,田丰冷笑道:“刘备用兵持稳,刘桓善用奇兵,父子齐心并力,岂是一役能定。公举兵连年,诸州多已疲惫,内贼曹操未除,岂能贸然用兵?若欲一役而取天下,如若忽而有失,则公悔不当初!”
见田丰屡屡违意,袁绍久积不满爆发,怒视田丰道:“田元皓莫以为天下智者唯你一人不成?”
说完,袁绍冷哼了声,挥袖而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众谋臣。
“元皓兄!”
逢纪整理袖子,淡淡说道:“明公得意之时,兄何必扫兴。”
田丰冷笑道:“君臣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公倘若兵败,你可独安否?”
逢纪微挑眉毛,说道:“河北兵马雄壮,幽州突骑多达万骑,优势既在我军,是役岂会败于刘备。”
“明公如若兵败,皆受你等谗言所害。”田丰愤色而走,不屑与众人交流。
望着众人陆续离开的背影,沮授忧心忡忡,暗忖:“君上大破公孙瓒以来,性情愈发大意。诸卿为曹操争论不休,为出兵之事而争论,是役南征若定计不当,岂不有兵败之险!”
袁氏君臣不欢而散之事,在曹操有心的探听下,很快得知事情经过。
府上,曹操与郭嘉面对而坐,曹操忌惮道:“自我暂居河北以来,田丰、沮授二人素来视我为敌。昨日宴会之后,田丰更劝袁绍杀我,幸郭图出言为我遮掩,否则~”
说着,曹操长叹口气,说道:“寄人篱下,性命操于袁绍,勾践之滋味,我今知矣!”
郭嘉说道:“袁绍自破公孙以来,自诩四子统御四州,袁氏辖有天下五州,志气渐骄。田丰刚而犯上,已惹袁绍动怒。若田丰再触怒袁绍,必会被袁绍弃用。”
曹操问道:“沮授为河北督军,位高权重,深受袁绍器重。他若与田丰联手,向袁绍进言杀我,为之奈何?”
郭嘉捋须而笑,说道:“此事甚易,我观袁绍种种,其已有称帝之念。公不如劝袁绍称帝,袁绍如若称帝,公因劝进之功,可得袁绍器重。若袁绍拒绝称帝,公既示效忠之心,袁绍又岂会害公。”
曹操狐疑道:“大势未定,却劝袁绍称帝,我恐袁绍将猜忌我也!”
“哈哈!”
郭嘉大笑几声,说道:“明公与袁绍少小相知,怎不知袁绍心性?袁绍得志则骄,志大智小,色厉胆薄,干事惜命。袁绍具有五州之土,欲迁天子至邺,未必无称帝之念。明公为一方诸侯,顺袁绍心意劝进,袁绍安会猜忌!”
曹操恍然大悟,说道:“奉孝开我顿悟!”
“汉室威严犹存于世,故此事不宜当众劝说,望公知晓此事利害。”郭嘉说道。
“善!”
曹操若有所思,欲私下拜见袁绍。
黄昏之时,曹操得知袁绍无事,遂至大司马府上求见。
袁绍换上一身素衣,品尝茶水,悠闲问道:“孟德登府不知所为何事?”
曹操神情严肃,说道:“操欲言之事重大,请公屏蔽左右。”
袁绍犹豫了下,挥手令左右退下,问道:“孟德肃然见我,求我散退左右,不知欲禀何事!”
曹操跪坐于席,向袁绍拜行叩首,严肃道:“天下有州十三,司隶凋敝寡民,凉州散乱无主,扬州为芦苇之所,荆州刘表守户之徒,益州刘璋昏聩无能。而今公帐下已有五州之郡国,之于天下已有半壁。”
“昔光武未有河北而称帝,方令诸将征讨中原、关西,终经十二载而安天下。公麾下士民数以百万,如以谋士为羽翼,公羽翼已丰满;如以将校为爪牙,公爪牙已锐利。”
说着,曹操声音渐大,说道:“袁氏之盛数倍于光武,光武称帝开业,公何不效光武之举。汉室衰微倾覆,天下群雄并起,能合天下者唯公。操之言发自肺腑,望公深思称帝之事。”
听着曹操劝进之语,袁绍呼吸渐渐加重,脸色愈发红润。
沉默半晌之后,袁绍嗓子发干,吞咽口水,说道:“称帝之事恐太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