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捋须而笑,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主公怎不知此理!”
“荀军师见解深远!”
贾诩赞同道:“主公同意劝和,朝廷必会欣喜。袁绍不愿休兵,则为袁绍之过。袁绍起兵南征时,公得乎大义,师出有名矣!”
“有理!”
刘备若有所思,问道:“倘若袁绍答应议和呢?”
贾诩笑道:“袁绍如愿议和,主公可趁机整治豫州。豫州如若能为主公驱使,则主公与袁绍将在伯仲之间。袁绍或仅在步骑数目上略胜主公,而主公则兵精于袁绍。”
说着,贾诩笑了笑,说道:“不止于此,主公更能借机反客为主,迫使天使表态!”
“依二位之言,礼迎杨修。”刘备说道。
“遵命!”
次日,张昭、孙邵、糜竺、贾诩、荀攸等人跪坐两列,刘备高坐于榻上。而杨修在侍从的引导下,趋步直入司空府。
“使者杨修拜见刘司空!”杨修长拜作揖,说道。
“天使免礼!”
刘备抬手问道:“不知陛下有何诏令?”
杨修说道:“司空治辖中原三州,大司马坐拥河北四州。今二君如若爆发兵事,恐中国生灵涂炭。陛下心怀仁德,遣修拜谒刘公,望司空能与袁公罢兵讲和。”
刘备故作迟疑,说道:“备素来怜悯生灵,亦愿奉陛下诏书。但袁本初倘若不愿讲和,为之奈何!”
杨修答道:“袁公自有朝廷使节联络,陛下亦会下诏督促,今不知司空之意?”
“天使,我家主公愿奉陛下诏书,但不知大司马何意?”
张昭代刘备发言,沉声道:“若袁绍不愿遵从朝廷政令,不知朝廷是否愿下诏斥责袁绍?”
杨修寻声望去,他嗅到张昭言语中的恶意,问道:“不知卿为何人?”
“司空府长史张昭,今领辅汉中郎将!”张昭说道。
杨修向张昭拱手,说道:“张君既为司空心腹,又以辅汉为号,怎不知朝廷毗邻东郡。假若下诏斥责袁绍,袁绍起兵裹挟朝廷,岂不陷陛下于危难!”
张昭淡淡说道:“昭不敢陷陛下于危难,仅是欲问天使,假若袁绍不遵天子诏令,不知天子可愿下诏斥责袁绍?”
杨修眉头紧皱,他本以为出使徐州仅是走个过场,没料到张昭非要朝廷表态。而今他被张昭架住,若想保持朝廷的威望,必须给予态度。
杨修沉默半晌,说道:“天子欲天下安宁,假若司空愿与袁绍讲和,而袁绍意在挑起兵事。天子愿授诏书与刘公,以便刘公奉诏讨贼。”
停顿了下,杨修向刘备作揖,说道:“至于遣使降罪,望司空体谅陛下难处。”
刘备心满意足,说道:“备为人臣,岂会不体谅陛下。陛下既遣使讲和,备应陛下诏书,与袁绍讲和。但袁绍野心勃勃,欲效袁术称帝,望使者能告知陛下,可迁都至下邳避难!”
杨修脸色不变,追问道:“我闻刘公治下盛传汉室衰微,当由公效光武中兴,不知公何意?”
没想到杨修会拿这件事上台面讲,堂中众人皆面露惊异。刘备神色虽无变化,但杨修之举动的确超乎他的意料,这也是在逼他表明态度!
张昭试图蒙混过关,含糊说道:“此事为民间传言,司空从未耳闻,今不足为信!”
杨修问道:“今司空已有耳闻,不知有何念想?”
孙邵起身答道:“司空素来遵礼,贡品、钱粮未有亏欠!”
杨修笑道:“依君之言,袁绍亦为忠臣。”
孙邵一时语塞,无法应答杨修。
“司空如晋文!”
从梁县令调入司空府中的毛玠,从人群中起身,答道:“昔朝廷衰微,犹如西周遭乱。周天子东迁于洛,大功者为晋、郑。晋、郑为姬氏宗亲,而刘公之于天子,犹如晋、郑二公。”
“天使问刘公心愿,试问光武昔日之愿?”
毛玠侃侃而谈,说道:“光武耕作田亩,被兄嗤笑安分。而不料王莽篡汉,‘刘秀当天子’之谶语大兴,遂有光武受天命起兵,先有河北,再安中原,中兴汉室。故光武昔日之愿为耕夫,皆因天命而兴汉室。刘公今时之愿辅汉室,但天命变更,汉室是否中兴,唯鬼神能知,天使所问无理!”
“君为何人?”
“颍川毛玠,毛孝先!”毛玠答道。
杨修点头示好,感慨道:“刘公帐下多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