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神情淡然,揶揄道:“曹公今日设宴,可有刺客否?”
曹操仿佛不知刺客之事,神情肃然,说道:“郎君当真说笑了,你我两家虽有旧怨,但操行事磊落,从未派遣刺客。况操与令尊有旧,按辈分而言,你当为后生,操怎会向后生行此诡计?”
开玩笑,刺客是程昱派遣,人是乘氏李家的人,与他曹操有何关系。
刘桓晓得曹操绝不会承认,无意在刺客上多拉扯,说道:“曹公设宴,不知所为何事?”
曹操迎刘桓入座,笑道:“事有二,其一,欲与旧人之子叙旧;其二,欲与郎君共安朝纲。”
说着,曹操指着正在温煮的小鼎,说道:“操昔与吕布战于济阴,时征途无水,兵卒口干,操遥指林木,曰有梅林,兵卒口齿生津,奔走十余里遇水,方解饥渴。今下青梅果熟,特取青梅烹酒,请郎君品鉴一番!”
刘桓眉毛微挑,曹操邀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今莫非要和他论英雄不成?
刘桓屈膝跪坐,小童从鼎中舀起两樽酒,分别递给曹、刘二人。
刘桓先瞧了眼曹操,见其一饮而下,方举樽轻抿几口。青梅酸涩参杂米酒微甜,别有一番风味。
“酸甜适中,曹公懂酒!”刘桓回味了番,说道。
“哈哈!”
曹操脸上露出追忆之色,说道:“当年在京师时,我与令尊颇是相熟,常相会煮酒论事。在汉室动乱之际,我与令尊南下共募兵马。途经徐州遇贼,令尊破贼有功,留任为官,我便与令尊未有再见,迄今已近十年。”
“我父在徐州时偶有念起曹公!”
刘桓应和了声,说道:“酒已品鉴,曹公可聊大事。”
“善!”
曹操捋须而吟,说道:“明人不说暗语,众诸侯迎天子至鄄城,所为不过官爵赏赐。天子先封我为兖州牧,想必吕布颇是忧虑,郎君恐不好安抚。”
刘桓笑道:“曹公既知内情,不妨说出所求,以便我评估利弊。”
曹操也不含糊,直白说道:“为解郎君之忧,我可将兖州牧让于吕布,但我需得豫州牧,兼督兖州诸郡兵事。至于大将军位,我可谦让于令尊,求骠骑将军或车骑将军便足矣!”
刘桓细抿温酒,思索曹操用意,说道:“曹公好盘算,将大将军位让于我父,令我徐州结怨袁本初。况曹公若领豫州牧,我父恐不答应。”
曹操笑道:“大将军之上尚有大司马,令尊可将大司马让于袁本初。至于豫州,令尊可兼领豫州诸郡兵事。”
说着,曹操语气微沉,说道:“你我两家虽说不能兼容,但徐州有袁术为后患,而我尚需稳固汝颍。故你家不除袁术,则不敢全力西进;我不安汝颍,则不敢专征徐州。因此近期内,两家可暂分豫州诸郡。”
“我所求无他,领骠骑将军或车骑将军,豫州牧,司隶校尉,都督兖州诸郡兵事。颍川、陈留、山阳、济阴四郡郡守,依我人事表奏。”
见曹操这么直白,刘桓沉吟半晌,说道:“曹公快人快语,我今亦不隐瞒。若曹公为豫州牧,我父领徐州牧,都督徐、豫、扬三州诸郡兵事,你为车骑将军,我父骠骑将军,皆开府仪同三司。”
曹操笑了笑,问道:“大司马尊上袁本初,不为你父求大将军?”
“恐大将军太过招摇,受领骠骑将军足矣!”刘桓说道。
刘备其实不是不能要大将军,但大将军官职太高了,虽次于大司马,但也是权臣的标配。且刘桓有意让刘协册封刘宠为大将军,算是感谢刘宠两次出手,顺便让刘宠的辅汉大将军头衔名副其实。
“杨奉,我欲图之,劳郎君勿给高官。”
曹操沉吟了下,继续问道:“敢问张杨、杨奉、刘表及兖州诸将,不知郎君与袁尚有何安排?”
“杨奉求任河南尹与车骑将军,张杨求改卫将军,刘表求四方将军。兖州诸将或求四方将军,或求杂号将军。然车骑将军既授曹公,赏杨奉出拜四方将军足矣!”刘桓说道。
张杨有自知之明,他彼时在天子危难时受封大司马,但随着袁绍、曹操、刘备等各家诸侯进场,他没有本钱胜任大司马,故张杨主动降低官职,以避免各家诸侯的针对。
而相比张杨的识趣,杨奉则是胃口大的不行,张口就敢要车骑将军,比张杨的卫将军还高。
“四方将军、河南尹?”曹操斟酌了下,爽快道:“且依郎君之见!”
刘桓把玩酒樽,说道:“淮南袁术不得任何官爵,望曹公勿要表奏。”
“善!”
曹操嘴角不禁上扬,天子封赏众诸侯,却唯独不给袁术授官,以袁术性格怕不是会暴怒,破口大骂刘协。
在曹、刘交谈时,小童忽指天际,兴奋道:“二君,天出‘龙象’!”
闻言,曹、刘顺势望去,却见滚滚云浪袭来,其形犹如半空中腾翔的巨龙。
刘桓顿时愕然,曹、刘配青梅,看来必定触发英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