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亭,月色清明,树影婆娑。
曹操难以入眠,寻至院落散步,望着因缺水而皲裂的院墙,心神颇有些不宁。
“明公深夜未眠,不知为何事而忧?”清瘦士人推开屋门,问道。
“奉孝啊!”
曹操寻声望去,见是新征辟的谋士郭嘉,悠叹说道:“我虽一路护驾天子至鄄城,但各方诸侯皆视我为眼中钉,大将军之位恐是难保,连兖州牧尚且存疑。”
荀彧举荐郭嘉接替戏志才后,曹操立即命人征辟郭嘉,二人初次相见便交谈甚欢。时曹操忙于护送天子,便把郭嘉带在身边准备进一步考察。
郭嘉不拘礼节坐在石椅上,问道:“除明公官爵之外,不知有何所求?”
曹操踱步片刻,说道:“颍川、山阳、济阴、陈留为我所有之郡国,必须由我表奏郡守出任,最好汝南郡守亦可由我表举。”
郭嘉沉吟半晌,说道:“汝南郡多为袁氏门人,袁术一日在寿春,纵明公表举郡守,亦难在汝南立足,而且我恐刘公正不愿见明公表举心腹出任汝南郡守。”
说着,郭嘉忽而笑了下,说道:“我有一见,不知明公可愿听否?”
“奉孝但说无妨!”曹操与郭嘉对坐于石椅上,说道。
郭嘉摸着小胡子,说道:“明公不如舍兖州牧,转任豫州牧,兼督兖州诸郡军事,以便专心经营汝颍。”
“咦?”
曹操顿时疑惑,说道:“奉孝言刘公正不愿见我染指汝南,今转任豫州牧,刘桓怎会同意?”
郭嘉用指在石案上写了个‘吕’字,笑道:“我料刘郎君正为此人而忧虑!”
“吕布?”
曹操若有所思,说道:“昔吕布自号兖州刺史,刘备收容吕布,并表其为兖州牧。我受天子册封为兖州牧,吕布为夺回州牧官爵,确实会寻刘桓讨要。”
“然也!”
郭嘉说道:“明日趁闲暇之际,不如邀刘桓谈论大事,以便互惠共赢,免被众诸侯排挤。毕竟明公与刘备虽迟早一战,但明公有张绣、杨奉未除,而刘备亦有袁术为患,故至少明岁尚能和睦。”
“有理!”
经郭嘉一番开导,曹操顿时神清气爽,说道:“奉孝果有大才,我忧众诸侯排挤多时。若能与刘桓和谈共赢,眼下之忧可解。”
且不说曹操与郭嘉昼夜详谈,次日天一亮,曹操便遣使者持帖拜谒刘桓,求刘桓至垂亭相会。
“曹孟德欲请我至垂亭赴宴?”刘桓诧异道。
“明公闻郎君英名多时,今在垂亭设宴,欲与郎君深谈朝廷大事。”使者说道。
“可有他人?”刘桓问道。
使者低眉说道:“明公说众诸侯碌碌无为,唯郎君可商大事。”
刘桓将请帖搁下,淡笑道:“曹孟德颇看得起我啊!”
“我稍后如约赴宴,你让曹孟德备上佳酿!”
“谢郎君赏脸!”
待使者欢喜告退,赵云皱眉说道:“郎君,曹操为人狡诈,先遣刺客行刺,欲嫁祸于袁绍。今邀郎君赴宴动机不纯,恐效项羽行鸿门宴之事。”
刘桓起身离席,说道:“众诸侯汇于鄄城,曹操纵有万般毒计,却也不敢当众加害。今日设宴邀我,应是为官职封赏之事。”
诸葛亮点头赞同,说道:“曹操遣刺客为暗,邀人赴宴为明。郎君赴宴,曹操如敢迫害,则自绝于天下。但为免有意外,郎君赴宴可携赵将军同行。”
“劳赵君随我同行!”
“诺!”
或许是自知名声不好,曹操为了避免刘桓生疑而不敢赴宴,专门在垂亭外的长亭里设下私宴。
长亭里,半透白帷拉起遮挡风沙,曹操独坐蒲团上,等候刘桓大驾光临,左右仅留一小童服侍,典韦率甲士十人离有百步之遥。
刘桓远远瞧见,便留下赵云领甲士在百步外,自己按剑阔步直入长亭。
“桓拜见曹公!”
曹操起身相迎,笑道:“刘郎君以弱冠之龄,声合九方诸侯,古今寡有人可及。百闻不如一见,郎君生得昂藏英伟,远胜令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