鄄城,皇宫。
坐在御榻上的刘协神情愉悦,自金尚事先回禀刘桓夺取寿春,生擒袁术之事,刘协脸上常带笑容。
至于有人非议刘桓先送袁术、玉玺至刘备军中,刘协根本不在意,儿子先上报老子有什么不对?
得知今日接见伪帝袁术,接受流失多年的玉玺,刘协昨夜更是和伏皇后玩到累得不能再累,刘协才心满意足睡去。
“陛下,伪帝袁术、玉玺已由刘备使者孙乾送至城中,是否召见刘备使者!”杨彪说道。
刘协尽量平复心情,抬手说道:“招孙乾进殿!”
“宣徐州从事孙乾进殿!”侍从高声吆喝道。
孙乾整理衣冠,检查怀里奏疏还在,深吸了口气,依照侍从所教授礼仪,趋步直入大殿。
“徐州从事孙乾,孙公祐奉骠骑将军之命,携伪帝,呈玉玺,拜见陛下。伏愿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孙乾作为徐州使者,生怕有损刘备颜面,举止、言语深合汉家礼仪。
“孙卿免礼!”
刘协按捺不住喜悦的性情,问道:“今玉玺何在?”
“玉玺在此!”
孙乾从侍从手上接过玉玺递上,再由符宝郎转交给刘协。
刘协打开精美漆盒,见到角镶金玉玺赫然出现在盒中,手颤抖捧起玉玺,打量仅在小时候见过的玉玺。
“陛下,请将玉玺盖印,以便臣等核验纹路!”杨彪提醒说道。
在侍从的指引下,刘协将玉玺沾染朱红,重重盖在白帛上,留下八字篆文。符宝郎取出备好的旧诏书,在众人的注视下,仔细比照纹路。
“何如?”刘协急切问道。
“回陛下,经臣核验纹路,此玺为雒阳遗失玉玺!”符宝郎激动说道。
“恭贺陛下重得国宝,伏愿汉室中兴!”
“恭喜陛下!”
群臣集体贺喜,刘协手中紧攥的玉玺,忍不住露出笑容。自从关中迁至鄄城,除了陈王遇刺之事,余者可谓喜事不断,生擒袁术,重得玉玺,莫非是汉室中兴的开端?
刘协止住笑容,问道:“刘骠骑父子有大功于社稷,今表文不知何在?”
“在此!”
孙乾从怀里取出奏疏,说道:“骠骑将军依是役功绩向陛下请奏诸将官职,望陛下念诸将讨贼功勋表封。”
刘协从侍从手里接过,打开奏疏浏览。却见刘备不为自己请封,排在首位者为刘桓,其次张飞、赵云、关羽、荀攸、孙贲等人。
“咦!”
刘协诧异问道:“疏中怎不见刘骠骑?”
孙乾说道:“禀陛下,刘骠骑向陛下请罪,陈王遇刺,今他不敢领功,愿以功折罪。”
刘协冲着朝廷众臣,感慨道:“刘骠骑为忠义之臣,陈王遇刺非他之罪,今却以功折罪。”
“陛下,骠骑将军讨贼有功,今若不赏伤其心。”孔融说道。
刘协看向杨彪,问道:“敢问杨公何意?”
杨彪说道:“刘骠骑既不愿领赏,陛下不如加封食邑,以酬骠骑讨贼之功。”
“善!”
刘协合上奏疏,说道:“张飞有斩将之功,赵云、关羽破军之劳,以上四人皆功拜都亭侯。孙贲、孙辅有从征之功,今拜二人为陵阳太守与东阳太守。陈登授豫章太守、太史慈为庐江太守、荀攸为军师中郎将,余者将表封之事,朕一一应诺。”
说着,刘协迟疑了下,说道:“五官中郎将拜伏波将军可行,然开府之事值得商榷。旧时朝制,开府之权由三公与上将专属,伏波将军虽尊,但开府统事难授。”
刘备欲让刘桓坐镇江淮,但由于扬州刺史授予陈珪,今下唯有让刘桓开府,才能名正言顺都督江淮诸军事,否则刘桓仅能以九江太守治郡,缺乏统御汝南、豫章、九江、庐江、广陵职权。
孙乾已有腹稿,说道:“禀陛下,伏波将军有生擒袁术、上缴玉玺之功,今下受命都督江淮诸郡军事,若无开府之权,恐无法服众。刘骠骑欲舍食邑,以换陛下授开府之权。”
开府意味着府主具有征辟属吏的权利,但开府征辟属吏与州郡征辟属吏又有根本性不同。
由于开府之权来源于天子,故府主是中央皇权的延伸,比地方上州牧、郡守更高,府吏为中央官职,其地位天然比州吏更高些。
刘桓假若有开府之权,意味着他能够代表朝廷治理江淮,州刺史陈珪无法干预刘桓的行事职能,郡守及属吏皆要听命于伏波将军府,各郡的赋税、司法、军事皆由刘桓裁决。
故简单来说,刘桓具有开府之权的话,他相当于在江淮组建小朝廷。若他不鸟刘备的话,刘备无法干预江淮事务。
当然了,刘桓不可能不鸟刘备,毕竟刘备为刘桓的父亲,在汉代宗法制度上,刘桓天然听命于刘备,无法像君臣关系一样可以脱离。
刘协颇是犹豫,看向殿中上卿,问道:“不知诸卿有何见解,能否授开府之权与伏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