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品茶颔首,觉得刘晔之言不无道理。
他此前招抚的对象主要是袁术旧将与山贼水寇,聚众豪人虽有招抚,但开价的筹码太低,编入镇营兵,唯选精锐从军。渴求官职的豪人自然不愿臣服,而是会继续隐匿山泽。
刘晔给出的建议,公开加大价码招募豪人,再用武力开道,恩威并施之下,豪人或宗帅们不敢不出降。在众人出降、收编之后,刘桓才有资格进一步整编。
刘桓若有所思一番,问道:“刘勋固守皖城,城高池深,积粮众多,兵强于江淮之间。子扬可有方略?”
“禀郎君,刘勋非淮人,其家小为琅琊人,远在千里之外任官,难免有思乡之情。”
刘晔已料到刘桓会询问刘勋之事,胸有成竹地说道:“郎君不妨去信招降,深明天下形势,讲述琅琊乡情,以动刘勋恻隐之心,或会令其来降!”
说着,刘晔举荐士人,说道:“郎君征辟中原名士,收编淮南悍将,府中却无苏秦、张仪那样的辩士。九江蒋干以才辩见称,独步于江淮之间,淮上之士不能与之论高下。”
“郎君不妨征辟蒋干为从事,令其持信拜谒刘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刘勋出降。刘勋引兵来降,时君赏募授将,则江北草莽、豪人之士争先投效!”
“蒋干其人何在?”
“回郎君,淮南兵戈动乱,蒋干至丹阳避难,今初归九江,遣人征辟,恰得其时!”刘晔说道。
“好!”
刘桓心中愈发满意刘晔,其与诸葛亮一样皆具有超出年龄该有的智慧,眼下征辟为官绝非拔苗助长。
“我被天子拜为伏波将军,授开府、假节之权,府下暂无人出任祭酒,我欲拜子扬为祭酒,为我参谋军事,建军编将,何如?”刘桓说道。
“愿为郎君效力!”
刘晔在心中长出口浊气,他迟迟不来先见刘桓,便是在准备面试策对。眼下他压中刘桓所问之事,并赢得刘桓的器重,这让他甚是欢喜。
在二刘闲聊时,侍从奉上午膳。
刘桓笑道:“子扬久候多时,想必饥渴,不妨一同用膳!”
“谢郎君!”
“咦?”
刘晔望着端上的午膳里有从未见过的炒鸡蛋,问道:“此菜甚香,不知为何物?敢问如何烹饪?”
“炒鸡子,味道甚美,子扬可多食用!”刘桓笑道。
由于冶炼技术的不发达,两汉时期有釜无锅,烤、煮、蒸、炖等烹饪技法盛传于世,炒菜未能出现。
东汉中后期,顶奢之家因出现厨具铜铛(平底锅),渐渐应用于煎肉或炒药,然由于油料尚未应用于炒菜,故真正意义上的炒菜未能出现。
刘桓受不了无炒菜的日子,在去年时他就让人捣鼓锅了,让厨师研究炒菜。自破了寿春城,刘桓为了改良伙食,第一件事就是让厨师到寿春。
“香!”
刘晔品尝了口炒鸡蛋,芝麻香油的香气扑面而来,掺杂着微甜,眼睛瞬间一亮,他从未吃过这么香甜的鸡子。
“子扬不妨吃口鸡子炒饭!”
在刘桓的引导下,刘晔看见侍从端上香喷喷的蛋炒饭,金灿灿的蛋粒与白米掺杂在一起,让刘晔忍不住动筷。
刘晔小口品尝蛋炒饭,瞬间米饭的颗粒感、鸡蛋的嫩滑、麻油的焦香充满他的口腔。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晔谢郎君赐膳!”
刘晔珍重向刘桓致谢,先时刘桓请他用午膳,在刘晔看来是自己的荣幸,证明自己能力得到刘桓的赏识。
今在午膳中吃到美味的炒鸡蛋与蛋炒饭,在刘晔看来则不仅是他的荣幸,更是刘桓给予他的一种赏赐,犹如古之君王赐肉,或许是在向他暗示君臣同德。
见状,刘桓愣了愣,他请诸葛亮吃过不少炒菜,可从未像刘晔这样激动,莫非刘晔这个心机男领悟到什么了?
以刘桓在汉末多年的经验,脸上作出庄重之色,扶起刘晔,说道:“卿与我同出高祖,今与卿一见如故,愿与君同心同德。我见淮南诸士皆未赐膳,唯卿一人可入我眼。”
“愿为君鞠躬尽瘁!”
在享用午膳之时,刘晔脸上满是自豪。
见刘晔反响不俗,刘桓渐渐摸索到属于自己专有的拉拢人心之方法。臣下立功,不妨以请他们用膳作为赏赐,炒菜为珍贵之物不宜多赏。
刘晔拜别出府后,或有乡人问刘淮南是何许人。
刘晔则答:“推心置腹,善用贤人,明智果敢,远胜孙伯符,是为安世兴邦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