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张辽催马追击曹骑,行至起伏的乐陵时,忽见走兽乱窜奔腾,鸟雀扑腾飞翔,脸色顿时微变,急声道:“设有伏兵,急令兵马撤退!”
“撤军!”
“呜呜!”
象征撤退的号角声响起,在张辽的带领下,刘骑调转马头徐徐后撤。而见张辽看破伏兵,曹纯领着骑卒转向贴上,犹如狗皮膏药般,衔尾纠缠刘骑。
两军骑卒一追一撤,在丘陵与水田之间展开纠缠,直至徐盛率兵前来接应,曹骑方才如潮水退去。
“郎君!”
张辽快马行至大纛下,按辔作揖道:“辽追击曹骑至乐陵,见飞鸟不入林,走兽惊骇奔林,疑有兵马行走山间。因恐伏兵在丘陵,故不敢率骑深追。”
闻言,刘桓眉头微皱,下意识观察周围地形。
却见乐陵在西北方向约三里处,毗邻行军大道。东向是泥泞的水田,兵马难以跋涉行走。西向虽说辽阔为田野,但依旧是在乐陵的辐射范围内。
南向不用多说,为兵马的来时路,一条浅浅溪水从东折向南流淌,兵马先时跋涉通行。
刘桓在脑海中浮现出上帝视角,结合张辽上报的军情,稍作推演后,冲众人喊道:“撤军!”
见刘桓忽然下令撤军,赵云大为不解,问道:“曹军伏兵疑在乐陵,郎君怎无故撤军?”
刘桓扬鞭指点,大声道:“东为泥泽,兵马难以施展。西、北两向为原野、大道,看似宽敞,实则皆受制于乐陵。今陵中疑有伏兵,若曹操据乐陵,遣兵驻溪水对畔,我军岂不被围于此?”
或许是前世干土木的缘故,刘桓对地形、空间的把控比汉末将领敏感太多,几乎很快意识到眼下会受制于不远处的乐陵。
在刘桓调度兵马准备撤离乐陵时,忽然乐陵上响起激荡鼓声,曹军旌旗出现在陵上。而在乐陵兵马暴露之时,一支庞大的军队从丘陵背后出现,渐渐出现在西向原野上,步骑列阵严整,兵卒声势浩大。
乐陵上,曹操驻步于大纛下,望着仓促调整军阵的刘桓军,嘴角浮现出冷笑。
“刘公正素来多谋,长于形势,短于会战!”
曹操持鞭遥指,肃声道:“眼下伏兵虽被刘桓察觉,但却已将刘桓诱至乐陵。我集结众兵精锐在此,是役必能大破刘桓!”
郭嘉颔首点评,夸奖道:“豫东平坦无垠,唯乐陵有居高临下之势。明公驻步于此,刘桓布置一览无余,有明公调度,是役必能大捷。”
曹操按剑远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刘桓之谨慎超出他预料,他为了击败刘桓,设计了诸多用兵方案,精挑细选之下,才将会战地点选在乐陵,以便他全歼刘桓。
全歼刘桓之后,便是大破刘备!
曹操目光锐利,挥手吩咐道:“令乐进、于禁、曹洪三军压上,徐晃、曹纯领骑压阵,听我军令!”
“诺!”
乐陵鼓声雷动,曹军诸将依令进军,目标直指刘军。
在曹军杀出之际,刘桓自知撤退必然大败,当即调整军令,勒令诸军就地列阵。
“曹操本有意伏击我军,岂料我军兵马整齐。今曹操计穷击我,其兵马数目与我军在伯仲之间,传令诸将勿要慌张,安心列阵厮杀。”刘桓稳定心神,说道。
“诺!”众人齐声应道。
在刘桓调度下,兵马沿东西方向,背靠泥泽列阵。先锋徐盛移向中军,吕由、周逵率部出镇北阵,梁纲、刘勋以后队守南阵,中军由高顺、徐盛、刘賓、赵云等将统领兵马。
是役交兵的曹、刘两军大多为精锐,在曹军移向压来之际,刘军兵马在骑卒的掩护下,快速列好军阵。
太阳隐入阴云,寒风呼呼作响,旌旗迎风漫卷。
原野上,刘军不动如山,曹军如潮涌动,两军在不断逼近!
“百步!”
“五十步!”
“嗖!”
寂静的军阵中骤然响起令人发酸的弓弦声,继而是此起彼伏的破空声,密集羽箭犹如蝗虫射向曹军。
曹军兵卒持盾披甲而进,不断有羽箭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噔噔’之声,震得甲士手臂发酸。
羽箭虽说密集,却不能破盾,尤其前排曹卒身披甲胄,莫说造成大量死伤,甚至连曹军兵势都未阻挡,仅有少数倒霉蛋中箭。
很快,曹军反击袭来,羽箭密集射来,刘卒举盾庇体,流矢在空中呼啸,令人忍不住缩头!
两军羽箭纷飞下,忽有一箭射中曹卒甲士脸颊,疼得他扑倒在地!
“何人所射?”
前阵中,徐盛举盾观察形势,见一人射中曹卒,问道。
“何人射杀甲士?”侍从们散在阵中,大声问道。
“步弓手卫询,卫子问!”
嘈杂军阵中响起几声回应,乃是卫询左右同僚问答。
弓箭手立军功颇难,由于不能斩首割耳,故必须有同僚五人作证。若作证有假,不仅战功会被取消,连五人都会被谎报军功处死。
闻言,徐盛想起郎君昔日授弓的对象,今日交兵果然立下功绩。
羽箭互射三四轮,短矛投掷一轮,曹、刘两军持矛交上手,矛身互相碰撞,发出噼里啪啦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