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洞开,金光璀璨。
十二名元婴修士踏入殿中的瞬间,只觉一股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那威压如山如岳,沉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烈阳真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牙硬撑。青玄真君面色微白,身形微晃,却稳稳站住。玄机真君面色不变,手中拂尘轻轻一摆,将威压卸去大半。
其余元婴修士则没有这般从容,有的脸色煞白,有的双腿发颤,甚至有两人直接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出殿门。
“稳住!”玄机真君低喝。
众人咬牙,纷纷运转功法,抵御那股威压。
片刻后,威压渐渐消散。殿中的景象,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
大殿极为宽阔,方圆足有数百丈。
殿顶高达数十丈,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殿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陈设,只有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砖,每一块砖上都刻满了符文。
殿中央,一座高台巍然矗立,台上放着一具晶莹剔透的玉棺。
玉棺周围,悬浮着数十件灵宝——刀、剑、枪、戟、鼎、炉、印、镜……每一件都散发着五阶以上的灵光,有的甚至达到了六阶的威压!
“天哪!六阶灵宝!”一名元婴修士惊呼,眼中满是贪婪。
“还有五阶极品丹药!那一排丹瓶,至少有数十瓶!”
“快看那边!那是……化神丹?!玉棺上方那枚金色的丹药,就是化神丹!”
众人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玄机真君却抬手制止:“且慢。”
他目光扫过整座大殿,最后落在那具玉棺上。
玉棺中,隐约躺着一名身着白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那股化神大能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位前辈的遗体还在。”玄机真君沉声道,“我们不可失了礼数。”
烈阳真君皱眉:“人都死了,还管什么礼数?宝物就在眼前,先拿了再说!”
青玄真君也道:“烈阳道友说得对。我们耗费了百年心血,牺牲了那么多弟子,为的就是这一刻。宝物有缘者得之,不必拘泥。”
玄机真君摇头,执意走到玉棺前,深深一拜:“晚辈等冒昧打扰前辈安息,还望前辈恕罪。”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玉棺上的盖子,忽然自行滑开。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玉棺中传出:
“一万年了……终于等到了一具合适的肉身。”
众人脸色大变!
玉棺中,那具“尸体”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无尽的疯狂与贪婪。他缓缓坐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本座天元子,化神中期。一万年前,本座冲击化神后期失败,肉身崩溃,只剩这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这一万年来,本座以禁地中的灵植精华为食,以闯入者的精血为引,苦苦等待一具合适的肉身。”
他目光扫过十二名元婴修士,如同在挑选货物:“你们十二人,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根基扎实,气血旺盛。本座很满意。尤其是你——”
他看向玄机真君:“元婴巅峰,修炼的功法与本座同源,经脉宽阔,骨骼清奇。你,就是本座的新肉身!”
玄机真君脸色骤变,转身就逃!
“逃得了吗?”
天元子抬手一挥,殿门轰然关闭!门上符文亮起,将整座大殿封得严严实实!
“诸位!一起出手!”玄机真君厉声道。
烈阳真君第一个出手,一拳轰出,赤红的拳罡携着滔天火焰,轰向天元子!青玄真君也同时出手,青色旗幡一摇,无数风刃席卷而出!其余元婴纷纷祭出本命灵宝,数十道攻击同时轰向天元子!
天元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数十件悬浮在高台周围的灵宝同时发光,化作一道道流光,迎向那些攻击!
轰!轰!轰!
灵宝与攻击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些灵宝在天元子的操控下,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烈阳真君的拳罡被一柄长剑斩碎,青玄真君的风刃被一面铜镜反射回来,其余元婴的攻击也被一一化解!
“就这点本事?”天元子嗤笑,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名元婴中期的修士身后,枯瘦的手掌按在那人头顶。
“不——!”
那元婴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消散。他的精血、法力、元婴,被天元子疯狂抽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具干尸!
天元子的气息,微微攀升了一截。
“下一个。”
他身形再闪,又出现在另一名元婴修士身后。
“大家散开!不要被他近身!”玄机真君厉声道。
众人连忙四散,但大殿被封锁,空间有限,根本无处可逃。天元子身形如同鬼魅,每一次闪现,便有一名元婴修士化作干尸。
一名、两名、三名……
短短数十息,便有五名元婴修士毙命!
烈阳真君怒吼,拼尽全力一拳轰向天元子!天元子不闪不避,抬手接住这一拳,五指合拢,将烈阳真君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有点力气。但不够。”
他一掌拍在烈阳真君胸口,烈阳真君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殿壁上,滑落在地,动弹不得。
青玄真君咬牙,祭出本命旗幡,旗幡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光幕,将天元子笼罩其中!
“困住了!”青玄真君大喜。
然而,天元子只是伸手一撕,那青色光幕便如同纸糊一般碎裂。他一掌拍在青玄真君头顶,青玄真君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转眼间,十二名元婴修士,只剩玄机真君一人还站着。
天元子看着玄机真君,眼中满是满意之色:“不错,临危不乱,心性上佳。本座越来越满意了。”
玄机真君面色惨白,却依然站着。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破界令。
“想逃?”天元子冷笑,抬手一抓。
然而,玄机真君没有激活令牌。他直视着天元子,一字一句道:“前辈,你夺舍了我,你的修为能恢复多少?”
天元子一愣,随即笑了:“倒是聪明。夺舍之后,本座的修为最多恢复到半步化神。但足够了。”
玄机真君道:“半步化神,能逃出这座禁地吗?外面有大周、东荒、北疆、极西之地的各方势力,还有化神修士坐镇。你夺舍了我,能活着出去?”
天元子笑容一滞。
玄机真君继续道:“前辈,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带你离开此地。到了外面,你另寻肉身,我绝不过问。”
天元子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趣!一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跟本座谈条件的人。”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寒光,“不过,本座不需要。”
他抬手一抓,玄机真君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飞向他。
“本座夺舍了你,自然能读取你的记忆。你的记忆,就是本座的地图。”
玄机真君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天元子的手按在他头顶,一股强大的意志涌入他的识海,开始吞噬他的神魂。
“不——!”
玄机真君的惨叫在殿中回荡。
片刻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渐渐消散,又渐渐亮起——但那已经不是玄机真君的眼睛,而是天元子的。
天元子低头看着这具新的身体,活动了一下手指,满意地点头:“不错,根基扎实,经脉宽阔。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好。”
他抬手,将殿中那些元婴修士的尸骸摄来,运转功法,将他们的精血、元婴、法力尽数吞噬。那些尸骸化作干尸,被随手丢弃。
天元子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元婴巅峰。
轰!
半步化神!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两道精光:“一万年了……本座终于又回来了。”
他抬手一挥,殿门轰然打开。他大步走出,消失在禁地深处。
殿中,只剩下一地干尸。
…
…
傅长生正在静室中调息,忽然眉心一跳——他留在秘境中的噬灵虫传来异动。
那是他多年前布下的一道暗手,专门监视秘境结界的动静。此刻,噬灵虫的意念中满是焦躁与不安。
“结界松动了。”
傅长生身形一闪,消失在静室中。
……
秘境入口,光幕如水波般荡漾。
傅长生踏入其中,神识瞬间铺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原本被傅家扫荡一空的外围区域,如今又出现了不少灵花异草,但灵气依然匮乏,灵脉枯竭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越过外围,落在秘境深处。
那里,曾经笼罩着核心区域的淡金色光幕,已经消失不见。
禁地,打开了。
傅长生收敛气息,身形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穿过迷雾。神识被压制,只能看清百丈之内,他不敢大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迷雾渐渐稀薄。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傅长生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遍地尸骸。
有人族的,有妖兽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那些尸骸大多已经干瘪,像是被某种邪功吸干了精血。从残留的服饰和气息判断,死者中有金丹修士,也有元婴真君。而且,从尸骸的新鲜程度看,死亡时间就在不久前。
“有人先一步进来了。”傅长生心中暗道。
他目光扫过地面,发现散落着十几个储物袋——显然是死者遗落,凶手来不及收拾,或者根本不屑一顾。他抬手将储物袋摄入手中,没有急着查看,而是展开神识,一寸一寸地搜索整片区域。
他要找的,是儿子傅永榕。
三百年前,傅永榕踏入此秘境,从此杳无音讯。傅长生曾多次搜寻,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后来从情报中得知,他被困在禁地深处,却不知具体位置。
如今禁地被破,他生死未卜。
傅长生神识扫过每一具尸骸,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没有。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系统。
【定向推演情报功能启动】
【推演目标:傅永榕当前下落】
【所需贡献值:30,000】
【确认推演】
片刻后,系统给出结果:
【推演完成】
【傅永榕位于宫殿地下的熔火河海中。为躲避夺舍,他显化伴生上古灵兽的蛋壳形态,在火海中陷入沉睡。目前状态:存活,但尚未苏醒。】
傅长生心中一松,又猛地一紧。
存活,但未苏醒。
殿后有一道暗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不见底。阶梯尽头,传来灼热的气息。
傅长生毫不犹豫,沿着阶梯一路向下。
……
阶梯尽头,是一片熔火河海。
岩浆翻涌,火浪滔天,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空气中的火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食火焰。
热浪扑面,傅长生身上紫气神光自动浮现,将灼热隔绝在外。
他悬浮在岩浆河上空,神识全力展开。
在河海最深处,一团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若隐若现。
那是一枚蛋。
通体赤红,蛋壳上布满了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火焰在其中流转。蛋约莫人头大小,静静地沉在岩浆底部,被翻滚的火焰包裹着。
傅长生心头一颤。
那是傅永榕的气息。
他当年被封印在秘境中,一去不返。傅长生曾多次寻找,却始终无果。后来从情报中得知,他被困在禁地深处,为了不被夺舍,主动显化出伴生上古灵兽的蛋壳形态,在火海中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便是近三百年。
“永榕。”傅长生轻声唤道。
蛋壳微微震颤,却没有回应。
傅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他特意准备的“唤灵符”,可唤醒沉睡的神魂。他将玉符贴在蛋壳上,注入法力。
嗡——
玉符发光,一道柔和的光芒没入蛋壳。
蛋壳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星辰。片刻后,蛋壳微微一颤,一道微弱的神念从中传出:
“父……亲?”
那声音虚弱而沙哑,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傅长生心中一酸,温声道:“是我。我来了。”
蛋壳剧烈震颤,裂纹开始浮现。一道道赤红的光芒从裂纹中涌出,照亮了整个熔火河海。傅永榕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金丹、假婴……
轰!
元婴!
然而,就在他突破元婴的瞬间——
天空中,雷云开始凝聚!
元婴雷劫,降临!
“该死!”傅长生脸色一变。他不能干预他人渡劫,否则雷劫会加倍反噬。但他可以布阵。
他身形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面阵旗、一块块阵盘。这套大阵名为“九霄御雷阵”,五阶极品,是他在清魔窟中斩杀净空所得。此阵以上古雷兽的骸骨为阵基,以万年雷击木为阵眼,以三十六枚五阶雷属性妖丹为阵源,可引导、削弱、转化雷劫之力。
他快速布阵,一面面阵旗插入岩浆周围的岩石中,一块块阵盘嵌入阵眼。阵纹交织,灵光流转,一座庞大的渡劫大阵迅速成形。
“永榕,退入阵中!”傅长生厉声道。
蛋壳碎裂,一道身影从火焰中冲出!
傅永榕浑身浴火,长发飞扬,身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的上古古兽虚影——那古兽形如麒麟,却生着龙首、鹿角、虎背、熊腰,周身火焰缭绕,正是他的伴生古兽——火麟!
火麟虚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第一道雷劫轰然落下!
粗大的紫色雷霆撕裂苍穹,直直劈向傅永榕!傅永榕不闪不避,一拳轰出!火麟虚影同时喷出一道火焰,与雷霆碰撞!
轰!
雷柱炸裂,第一道渡过!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雷劫落下,傅永榕与火麟虚影联手,硬抗天雷。他沉睡了近三百年,体内积蓄了磅礴的灵力,此刻尽数爆发。每一拳轰出,都有火焰与雷霆交织,威势惊人!
但雷劫一道比一道强。
到了第五道时,傅永榕嘴角溢血;第六道,他浑身焦黑;第七道,火麟虚影开始黯淡;第八道,他被轰入岩浆之中!
“还有一道!”傅长生厉声道,“退入大阵!”
傅永榕挣扎着爬起,拼尽最后的力气,退入九霄御雷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