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陵营寨,大帐内。
天亮之前,夏侯渊睡意正浓,躺在毛毯中呼呼酣睡,已进入深度睡眠。。
“将军,刘军复来袭营!”
侍从急步入帐,摇醒正在酣睡的夏侯渊。
夏侯渊眼睛微睁,不以为然道:“今夜刘军袭营数次,无非欲惊扰我军,安心入睡即可,稍后贼人自退!”
说着,夏侯渊转过身子,准备继续入睡。
“将军,刘军本次袭扰远胜之前,鼓声激烈高亢,兵卒踏泥而进。今与我军隔鹿角厮杀,与先前弓箭袭扰不同。”
侍从急忙说道:“守营丁校尉催促将军整齐兵马,以免敌军冲破鹿角,杀入军营之中!”
闻言,夏侯渊顿时一惊,猛从毛毯中起身。他可非庸将,深知乐陵之关键,敌军仅袭扰尚好,眼下发兵肉搏厮杀可是大事,若是失守了,曹操怕不是会扒了他的皮。
“来人击鼓,令诸校集结守营。”
“遵命!”
夏侯渊三两下披甲,戴上兜鍪,直奔帐外。失去了帐篷的阻挡,各种声音像潮水般灌入夏侯渊耳中,兵卒的喊杀声、哀嚎声,还有破空的箭矢声。
“挪鹿角!”
刘卒们不知摔了多少跤,身上大多沾有淤泥,今下或搬运鹿角,或劈砍鹿角。曹卒持矛戳刺,试图将搬运鹿角的刘卒击退。
一时间,两军围绕鹿角展开作战,浸湿的羽箭在夜空中乱飞,或有倒霉蛋莫名其妙中箭,场面极其混乱。
“杀!”
趁着火盆无法点燃,黑夜混乱之际,体格魁梧的刘卒在同僚的掩护下,挪走简陋鹿角,抽出腰间环首刀,手持圆盾顺着间隙杀入。
“噗嗤!”
长矛戳入刘卒胸膛,刘卒挣扎了几下,扑腾倒在鹿角上。
“随我冲!”
见兵卒被鹿角所阻,提前卸甲的徐盛露出沾满淤泥的胸膛,在侍从的掩护下,硬生生挪走沉重的鹿角。
刺来的长矛被侍从圆盾所阻,羽箭从徐盛身后射出,射中曹卒的脸颊,鲜血随着雨水流下,面容极其狰狞。
徐盛挪开鹿角,抢过侍从的圆盾,灵活的穿过鹿角,径直杀入曹营,左握盾,右持刀,转闪腾挪,借着刀短的优势,专门砍杀长矛手。
“啊!”
寒芒闪过,一刀划破徐盛的身躯,瞬间流下殷红的血水。
徐盛转身劈砍,一刀砍断曹卒的手臂,鲜血奔涌而出,疼得曹卒冷汗直冒,嘶吼跪地,顿时疼晕过去,直至流血过多而亡。
侍从们通过鹿角,及时护住受伤的徐盛,问道:“将军受伤,今可要退下包扎。”
“皮肉之伤!”
徐盛怒声道:“郎君尚且奋战,何况你我?今日只退不进,若有惧战而退者,军法从事!”
“冲!”
徐盛身先士卒,与左右十余人,持盾握刀冲入曹军中。
突袭、近战,又是漆黑的雨夜,能认清路行走已是不易,更别说肉搏厮杀了。今下乱战拼得就是勇武,看谁敢以命换命,惧者生,勇者胜。
徐盛受创不退,赤裸上身拼死冲杀曹卒的举动,极大鼓舞了刘卒。而巡夜曹卒人数本就不多,遇见不惧死伤的徐盛完全抵挡不住,鹿角防线很快就被突破,刘卒先后涌入营中厮杀。
乐陵营中曹军有四千余众,眼下虽被刘卒杀入营中,但在夏侯渊的召集下,曹军兵卒此刻已全部醒来,由于事先有所戒备,众人几乎是枕戈待旦,眼下直接参与到厮杀之中,展开血腥的肉搏。
雨水本已停歇,眼下雨水又大起来,黑夜视野本就不好,遇上大雨天,两军几乎不能远见,仅知砍杀眼前的敌人。
夏侯渊呼喝高喊,率卒大步向前。
刘卒兴奋呼喊持短兵迎上,有的持长刀,有的持利斧、铁鞭,狞笑着迎了上来。
两军接触瞬间,双方将士互相交错,刀斧撕裂躯体,鲜血顺着雨水覆盖土地。昏暗的雨夜中,许多人惨叫倒下,其中多是无甲的刘卒。
无甲的先锋刘卒并非曹军甲士之敌,很快就被夏侯渊带领的曹军甲士压制。
“嘣!”
曹军甲士举刀挥砍,本以为会是撕裂肉体,不料劈在甲胄上,刀与甲片碰撞火光顿时四溅。随即甲士眼前一黑,原来是刘卒正用刀猛戳其腹侧,将其硬生生戳死,滚烫的鲜血喷洒泥地。
徐盛虽卸甲冲杀,但为避免无甲的劣势,依旧有半数兵卒披甲。其部恰好顺着被打开的营门,杀入曹营中,帮无甲的刘卒止住了曹军甲士的冲击。
徐盛率两千精锐借着突袭之利,与曹军杀得有来有回,一时陷入焦灼之中,而天色逐渐朦胧。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