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风低着头,声音沉稳,“张诚此人,贪婪成性,且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是只求财,不要命。卑职已经用尽了手段,可依旧撬不开他的嘴。”
嬴胜缓缓站起身,走到公案前。
“好一个只求财不要命。”
他并没有责罚沈风,因为在他看来,银子既然已经“洗”出去了,追不回来也是常理。
他真正在意的,是有人给他添了天大的麻烦。
“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本王会传信酆都,向大帝禀明案情,请求立刻处死张诚。最快明后两天便会有圣旨下来。”
说完,嬴胜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忽然开口。
“沈勾魂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
黑甲卫、安陵的官员、以及许寒音和刘秃子,虽然心中疑惑,但不敢违逆,纷纷退出了大堂。
许寒音临走前,不着痕迹看了沈风一眼,似乎在提醒他小心。
大堂的门缓缓合拢。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轮转王嬴胜,和站在堂下的沈风。
光线有些昏暗,嬴胜那张苍老而红润的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风。”
嬴胜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和晚辈拉家常。
“如今张诚伏法,银子也没了。你说,这九黎使团的接待大典,该怎么办?”
沈风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正,不卑不亢。
“回王爷。”
“先前的钦差周源,为了筹措银两,巧立名目,搜刮安陵灾民的民脂民膏,致使饿殍遍野,民怨沸腾。这也是导致他身死、银子被劫的根源。”
“下官以为,九黎使团虽贵,却贵不过我幽冥王朝的百姓。如今江北已是赤地千里,甚至传闻,有灾民易子而食。不论如何,这接待的银子,绝不能再从百姓身上出了。”
“否则,恐怕激起的就不是简简单单的民变了。”
嬴胜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呵呵呵……”
他转动着手中的白骨佛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是以为,本王会学那周源,去抢那帮穷鬼口里的观音土?”
沈风低下头:“下官不敢。”
“你敢,你胆子大得很。”
嬴胜站起身,慢慢走到沈风面前。他虽然看似苍老,但那股如山岳般的气血威压,却让沈风感到呼吸困难。
“不过,你说得对。”
嬴胜叹了口气,目光投向门外那片干裂的大地。
“江北道已经烂透了,再榨也榨不出油水来了。若是让九黎蛮子看到这幅景象,只会笑话我幽冥王朝无人。”
他转过身,看着沈风,语气随意地说道:“既然银子追不回,安陵也成了这副鬼样子,那就不该在安陵城办此盛事。”
“本王会即刻上奏大帝,请旨让九黎使团改道,直接去本王的封地——越州临安。”
沈风一怔,猛地抬头。
去越州?
“至于接待的一应开销……”
嬴胜淡淡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豪横与自信。
“一千万两银子罢了,朝廷拿不出,本王拿得出。”
“这次大典的所有花费,全由本王一人承担!不用国库一分钱,更不用百姓一粒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