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腰杆却挺得笔直。
“王爷明鉴,卑职自是知晓,只是人各有志,卑职终究是没这个福气,还望王爷成全。”
堂中变得很静,良久,嬴胜收回了手,转身回了公案后的椅子上。
“罢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的招揽从未发生过。
“既然你不识抬举,本王也不勉强。”
“滚吧。”
沈风如蒙大赦,再次行礼。
“多谢王爷,卑职告退!”
他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看着沈风离去的背影,嬴胜眯起眼,手中的白骨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有点意思……”
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如此人物,又毫不犹豫拒绝了自己招揽。
若非对方是出身无常司,让他有些忌惮,方才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
……
次日午时。
安陵县衙大堂。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轮转王嬴胜坐在公案之后,闭目养神,手中的白骨佛珠停止了转动。
堂下,沈风、许寒音、刘秃子以及安陵城幸存的大小官员分列两旁,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酆都的旨意已下,他们在等。
就在日头即将升至正中之时,一阵急促至极的马蹄声打破了衙门的死寂,那是金乌卫特有的急行军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圣旨到——!!!”
一声长喝,穿透了层层院墙。
一名金乌卫风尘仆仆,满身尘土,手举明黄卷轴,一路冲进大堂。
“陛下有旨,轮转王嬴胜接旨!”
哗啦——
堂下众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嬴胜缓缓睁开眼,从太师椅上站起,走到堂下,微微躬身以示敬意,却并未下跪,这是藩王的特权。
金乌卫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大帝诏曰:”
“御史大夫张诚,深受皇恩,奉命赈灾,然不思报国,反监守自盗,贪墨库银一千万两,怠慢了九黎使团的接待,有辱国体,罪大恶极!”
听到这几句诛心的判词,沈风低着头,面无表情,只是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按律,当满门抄斩,以正国法!”
金乌卫的声音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
“然,念其为官四十载,曾有功于社稷,且此次案情虽确,赃款亦去向不明,但并未查实其家人参与其中。朕心甚痛,不忍株连过甚。”
“特赦免张诚全族之罪!只斩张诚一人,以谢天下!”
“其家产全部充公,家眷贬为庶民,即刻逐出酆都,永世不得入京!”
“钦此!”
圣旨读罢,大堂内一片死寂。
嬴胜接过圣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