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铁本就是个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糙汉。
连日来在临安城受的鸟气,早已在他心底生出戾气。
白衣公子几句轻飘飘的言语,彻底点燃了这股邪火。
“去你娘的!哪来的没毛兔子,也敢指点你爷爷!”
郑铁破口大骂,手腕骤然发力。
粗布崩裂,一抹骇人刀光乍现。
鬼头大刀裹挟着惨烈罡气,直劈白衣公子面门。
这一刀极重极狠,尽显南院勾魂使的凶悍做派。
白衣公子眼皮微垂,摇扇依旧。
动的是那名瞎眼老仆。
干瘪老仆从袖中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迎着刀锋轻轻一按。
极寒真气从老仆掌心喷薄而出,周遭气温骤降。
郑铁引以为傲的横练筋骨,触碰寒气瞬间宣告溃败。
一股逆血涌上咽喉,令他脱口喷出鲜血,身躯倒飞而出。
冯伦与魏成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同时暴起。
魏成甩出精钢软索,径直卷向郑铁腰身。
冯伦沉腰立马,武将境的磅礴气血全数爆发,双掌向前平推,硬接那股溢散的极寒气机。
境界之差却是悬殊至极。
精钢软索在极寒真气侵蚀下寸寸断裂,魏成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冯伦的双掌刚接触到那股阴寒,护体罡气轰然碎裂,双臂骨骼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堂堂武将境强者,竟接不住这瞎眼老仆的随手一击。
三人受到气机反噬,齐齐向着靠窗的八仙桌跌飞过去,去势极猛,足以撞碎桌椅、砸穿楼板。
瞎眼老仆打出的霸道阴寒真气,更是抢先一步倒灌而入。
沈风左手堪堪端起的青瓷茶盏内,明前龙井发出一阵细碎的凝结声,眨眼间便冻成一块坚实的青冰。
眼看三名手下冲着自己飞来,沈风端坐在条凳上,神色不改。
左手端着结冰茶盏,右手自袖中探出,在虚空中平平一抹。
一股雄浑的无形气机稳稳托底,将郑铁三人接住,安然落地,残存的极寒真气遇到沈风的内力,顷刻间消散殆尽。
同一瞬间,沈风左手手腕微不可察地一转,那只盛满青冰的茶盏脱手而出,携着一抹残影,直击瞎眼老仆面门。
瞎眼老仆独目骤缩,干瘪胸腔猛地塌陷下去。
他双掌齐推,浑身极寒真气疯狂透体而出,在身前硬生生凝结出一道厚重的凛冽气墙。
青瓷茶盏撞在气墙之上。
沉闷的挤压声刺痛了二楼所有食客的耳膜。
这只寻常的瓷碗在老仆的极寒真气中寸寸推进,周遭空气尽数扭曲。
老仆脚下的厚重木板寸寸碎裂,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一张老脸涨得紫红,周身寒气剧烈激荡,竟是根本挡不住这随手抛来的一只小小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