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白衣公子终于敛去几分慵懒。
他初入二楼,便瞥见这乔装打扮的四人。
三人武功不俗,居中那紫衣青年更是气机内敛,深不可测。
揽月楼今日三楼已被欧阳家包场,他自然将这四人当做了欧阳家暗中的坐镇,这才任由老仆出手试探。
眼见老仆颓势显露,白衣公子眸底寒芒大盛,不退反进,玉骨折扇顺势合拢,扇端极其随意地点在老仆肩头。
一股精纯至极、浩瀚磅礴的内力顺着扇骨渡入老仆体内。
这股力量霸道且圆融,远超寻常武道宗师底蕴。
得了这股气机灌注,濒临崩溃的气墙猛然向外一推,生生将青瓷茶盏反震而回,以更为骇人的声势激射向沈风。
沈风端坐原地,身形未动半分,左手向前一探,食中二指稳稳捏住杯沿。狂暴的反震之力在他指间无声消弭。
他将茶盏收回唇边,方才还冻成一块青冰的茶水,此刻竟然丝丝缕缕冒起热气。
碧绿的茶叶在滚烫的沸水中上下浮沉,茶香四溢。
低头浅呷一口热茶,润了润嗓子,沈风不急不缓地开口:“二位真是客气,倒是省了添柴烧水的功夫。”
瞎眼老仆大口喘着粗气,垂在身侧的右臂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只是那只独眼里充斥着凝重与震惊。
他的修为早已逼近武宗之境,竟然挡不住一名年轻人的随手一击,幽冥王朝的武者何时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老仆心知肚明,若是少主再晚出手半息,自己只怕就要吃个大亏!
白衣公子收回折扇,负手而立。雌雄莫辨的脸上再无先前的散漫高傲,狭长双眸死死盯着沈风那张平静的脸庞。
方才折扇点在老仆肩头的刹那,他切身感受到了茶盏上附着的无匹伟力。
阴阳交济,圆融无漏,绝非等闲之辈。
这等惊世骇俗的年轻高手,放眼天下也屈指可数。
白衣公子暗自盘算,越州欧阳家即便底蕴再深,也绝无可能请来这般人物充当扈从。
他手中折扇在掌心轻轻敲击,目光微沉,主动开口:“凭阁下这身通天本事,在朝廷里也该是一号人物。为何来给欧阳家当狗?”
沈风放下茶盏,轻笑一声:“阁下恐怕误会了,我只是来吃饭的。”
白衣公子眸光微闪,手中折扇停顿,紧紧盯着沈风的眼睛,试图找出半点作伪的痕迹:“当真?”
“自然当真。”沈风抬起手,随意指了指通往三楼的木梯口,“不信?你大可上去试试。”
白衣公子深深看了一眼沈风。
他生平最厌恶超出掌控的变数,但此刻这变数展现出的底气,却让他生出几分难得的兴致。
直觉明明白白告诫自身,真要在这二楼拼个生死,胜负尤在两可之间。
他忽地展颜一笑,豪迈之中竟然平添几分诡异的动人。
“好。”
而后手腕轻抖,一枚金叶子自指尖脱手飞出。
金叶子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最终不偏不倚、端端正正地落在了沈风的八仙桌上。
白衣公子转身迈向楼梯,一道清冷嗓音在沈风耳畔清晰响起:“兄台好功夫。这顿饭,我请了。”
瞎眼老仆紧随其后,主仆二人无视了楼梯口昏死过去的护院,拾级而上。
沈风端坐桌前,手指摩挲着那枚温润的金叶子,果然未曾阻拦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