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罡风外泄,没有声响惊雷。
质地坚韧的纯金叶子,在他指间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形状。
簌簌。
一缕极其细腻、耀眼的金粉,如同流沙般从他指尖滑落,在暗红色的桌面上,堆成了一小撮金灿灿的粉末,仿佛一座微型的金色坟冢。
“我们走。”
四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揽月楼的雕花大门外,融入了临安城的滚滚红尘之中。
……
……
临安城的天,变脸极快。
正午时分还是骄阳似火,未及申时,天际便已堆满了铅灰色的浓云。
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直直坠在揽月楼的飞檐上。风停了,空气变得异常粘稠、闷热,连呼吸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即将倾盆而下。
沈风带着三名勾魂使,踩着沉闷的青石板路,回到了北城贫民窟的那条烂泥巷。
还未走到老槐客栈的门前,几人脚步便是一顿。
前方的长街,被堵死了。
数百名披坚执锐的越州府兵,将那间破败的老槐客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见到这作商贾打扮的主仆四人走近,为首的武将猛地一抬手。
哗啦。
原本如铁桶般的阵型,瞬间如波浪般向两侧整齐退开,让出了一条直通客栈大门的宽阔通道。
通道尽头,客栈那扇破旧的木门外,站着两排身穿绯色与青色官服的越州地方大员。
为首之人看穿着,应是从未露面越州知府。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姿挺拔,神色间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郑重与拘谨。
知府的目光顺着让开的通道望过来,在四人身上细细一扫,最终稳稳落在了走在最前方、一身暗紫色直裰的沈风身上。
虽然沈风此刻还是一副少东家的打扮,但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以及身后三名随从本能的护卫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这位想必就是江州来的沈巡查了?”
越州知府上前两步,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不失官威:“本官越州知府。奉王爷之命,特来迎诸位移步。城北简陋,多有怠慢,还请海涵。”
沈风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这番客套话。
因为顺着越州知府让开的身位,透过敞开的客栈大门,他看到了大堂内的景象,也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一幕的由来。
大堂内,原本那些残破的桌椅已被彻底清空。
一名女子端坐在正中不知从哪搬来的太师椅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锦袍,双手随意地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目光清冷,不怒自威。
枯木、红莲二老,如两尊亘古不化的铁塔,无声无息地分立在她的左右。
来人赫然是江州无常司南院督察使,当朝宰辅之女,凌雪。
难怪越州官场会摆出这副阵仗。
轮转王嬴胜虽然权倾一方,但凌雪背后是宰辅与大司命,即便是藩王也不得不给足颜面。
看来老槐客栈,他们终于住到头了。
“回来了?”
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沈风,凌雪直接开口道:“收拾下,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