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没有辩解,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确实废了,至少在这个世界的认知里,经脉骨骼尽断的人无法再练武,就像没有根骨的人无法再练武一样,是铁律。
但沈风从来就没有根骨。
他练武,靠的不是根骨,是挂机系统。这个秘密,大司命看不出来,幽冥大帝来了也看不出来。
大司命看了他很久,冷不丁开口。
“你见过萧沉?”
这下沈风倒是怔了怔,皱起眉头,下意识又望向凌雪。
“谁是萧沉?”
大司命见他不似作伪,摆了摆手。他来诏狱,一是想看看沈风这人,二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少司命的人。
如今沈风既然连萧沉的面都没见过,大司命便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不重要了。”
“沈风,你杀欧阳烈,杀上官家的人,酆都都能够容你。可你杀了源宗武,甚至杀了一个越州的督察使,却是太不把法度和规矩放在眼里。”
沈风听罢轻笑一声,却没有解释。
面前的三人,都不是他的同道中人,也永远不会是。
大司命见他不答,也不着恼,继续说道。
“你的判决下来了,到北镇抚司去赎罪吧,永远不要回来。”
沈风笑道:“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难道比无常司的诏狱更有手段?”
大司命道:“我不让你当阶下囚,相反,你依旧是巡查使。”
这下子,沈风真的有那么一瞬的震惊。他潜意识里认为,大司命亲自到此,恐怕不是来接自己出狱的。这些天他关在诏狱,也想了许多,对局势有了清晰的判断,他没想过此次自己可以善终,甚至做好了终老诏狱的准备。
当然,沈风也从来没想过,大司命险些选择了杀掉自己。
可正是这样,他才很快便反应过来——北镇抚司怕是大有文章。
“大司命的意思,是我去北镇抚司当巡查使?我没听过那个地方。”
大司命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是我无常司的编制,地处极北朔方,你只需要知道,你终身流放朔方,无诏不得离开。其余诸事……去了自然知晓。”
沈风沉默了。
流放极北,终身不得返还。
这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个难以接受的绝望结果。
但他如今最缺的,不就是时间吗?
“何时出发?”沈风开口问道。
牢内一阵沉默。
谁也没有想到,沈风对于这个结局,竟然接受的毫不费力。
大司命道:“过几天吧,等一场雨。”
说着从怀中掏出无常簿,放在了沈风的榻上。
“这是你的无常簿,既然你还是无常司的人,便继续带着它吧。”
沈风没有说话,大司命似是又看了他一眼,转头便要离去,可脚步却又顿了一顿,问道:“你没有要和我说的?”
沈风看着他道:“属下如今是个连地也不能下的人,去北镇抚司当官,怕是丢了酆都的脸。”
大司命似是轻笑一声,转身离去:“我会划你一笔功勋,足够换一瓶圣药,让你能在朔方城里站着说话。”
凌雪和左天枢紧随其后,临出门时,二人回头看了沈风一眼,轻叹一声,终究没有开口,跟着大司命消失在甬道的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