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若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陷入惊愕茫然中。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坟前的纸灰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慢慢落下去。
范建跪在周氏墓前，双腿传来钻心的疼，但他此刻已经忘了疼。
周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范闲，眼神冰冷。
“让开。”
范闲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
周忙提着长枪，从范闲身边走过去，走到周氏的墓前。
他把长枪插在地上，枪身没入泥土半尺，立在墓碑旁边后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范建。
范若若连忙跟上来，走到周忙身边，拉着他的胳膊。
“哥……”
她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祈求，生怕周忙还会动手。
周忙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头，看着范建。
那双眼睛里的仇怒还没消。
“看在若若的份上，我不杀你。你今天就跪在这，向我母亲好好忏悔。”
他的声音很冷，但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尖锐了。
范建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抬着头看着周忙。
他的脸上全是汗，但眼睛死死盯着周忙。
“不可能。”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坚定，“我和周辞只有两个孩子，一个在十六年前已经夭折了，另一个就是若若。你怎么可能是我和周辞的孩子？”
“他是！”
范建的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影子推着陈萍萍，正沿着坟地旁边的小路朝这边走来。
黑骑停在远处戒备没有跟过来。
陈萍萍看到范建还活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收到消息就往这边赶，一路催着车夫快马加鞭，生怕来晚了。
范建看着陈萍萍，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不可能！”他再次反驳，“你应该知道，我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孩子？而且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孩子！”
陈萍萍没有回应他。
影子推着他，已经来到周氏的墓前。
陈萍萍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字，然后转过头，看向周忙。
他的眼神有些动容，语气也和平常不一样。
“我去过庆余堂了，也从大掌柜那里确认了你的身世。”
“你就是十六年前我们认为已经死掉的那个孩子。你其实不姓周，你姓范。”
“你舅舅周桐当年为了将你带在身边，才对外宣称你是周家的人。对吗？”
坟地里安静下来。
风从柏树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萍萍的话，让范建再次陷入震惊当中。
因为十六年前，那个孩子的死是他亲眼所见。
但是现在就连陈萍萍也告诉他，周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而且周忙之所以还活着，是跟庆余堂有关？
此刻范建已经大概相信，周忙的确是当年他那个夭折的孩子了。
因为这件事和庆余堂有关，而庆余堂和叶轻眉有关。
他很相信，甚至信奉叶轻眉。
所以即使当年他亲眼看到确认已经死了的孩子，如今依然还活着，他也因为叶轻眉天然多了种信任。
他再次看向周忙，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周忙的样貌和他的亡妻如此相似。
柳姨娘也懵了。
她站在旁边，手捂着嘴，眼睛瞪着周忙，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那个孩子没死？
十六年了，那个孩子还活着？
还成了庆国威名赫赫的少年将军？
范思哲站在旁边，嘴巴张着，眼睛在周忙和范建之间来回转。
他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周忙就是他的亲哥哥？
范闲也愣住了。
陈萍萍说的那些话，他没听懂多少，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周忙是范建的儿子。
范建看着周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你……你真的是……”
范建的声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