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苏州。
知府衙门的后院,叶柏舟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几本册子,上面记着遴选出来的人名。
谢玉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本册子,正在翻看。
“第一批遴选出来的人有三十七个。”叶柏舟说,“都是二十五岁以下、习武天赋不错的,其中十一个已经进入二品境界了,进步很快。”
谢玉翻完手上的册子,合上放在桌上。
“这些人没问题吧?”
叶柏舟摇了摇头。
“都查过了,身世清白,都是苏州本地人,祖上三代都在苏州。而且他们都签了契约,进郡主府当护卫。”
谢玉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那接下来就看凰郡主那边怎么安排了。”
叶柏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暗香浮动,在夜风里飘散。
“你说……凰郡主殿下才几岁,就有这样的心思,她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叶柏舟突然问了一句。
谢玉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不知道。但她和长公主殿下不一样。凰郡主殿下的心思谁都猜不透,长公主殿下……至少还能看出来一些。”
叶柏舟没说话。
他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梅花,花瓣在月光里泛着白。
——
澹州。
范府后院,范闲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本书,是费介给他的医书,但他看不进去。
几个月了,他脑子里依旧在想那些事。
大东山论剑,天下第一武锋,还有武锋和他娘有渊源。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怎么都理不清。
他放下书,躺下来,看着帐顶。
五竹叔说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能知道。
师父也说等他长大了才能说。
可他真的很想知道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这时候,窗户动了一下。
范闲猛地坐起来,就看到五竹站在窗边。
“五竹叔!你吓死我了!”
五竹没说话,走到床边站定,那双被黑布条遮住的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事情。”范闲说,“想那些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五竹沉默了两息。
“那些事情你现在确实不能知道。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范闲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着急。”
五竹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
“明天继续练武。”
说完,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夜色里。
范闲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又叹了口气。
他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清冷。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事情。
转着转着,就睡着了。
——
江北。
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林若甫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几份文书,墨迹还没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松烟味。
袁宏道坐在他对面。
“林兄,你真要这么做?”袁宏道放下茶杯,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这可是一条不归路。”
林若甫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很。
“到了现在,你以为我还有退路吗?”
袁宏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