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他们最近的动作太顺了，这根本不对劲。
林若甫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
“江北的百姓只知凰郡主，不知朝廷。”他说，“这不是一件好事。我这样做，是忠是奸，百年之后自有公论。”
袁宏道看着他没说话。
他觉得林若甫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但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袁宏道站起来，拍了拍袍子，“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
“不送。”
袁宏道走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上响了几声，渐渐远了。
林若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攥着窗框，攥得很紧。
——
第二天。
林若甫换了一身浅色常服，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精神得很。
他带着两个随从，先是去了江北城里最大的粮铺。
粮铺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周，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周掌柜。”林若甫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在下林若甫，吏部郎中，奉长公主殿下之命前来江北办差。以后少不得要麻烦周掌柜。”
周掌柜立即拱手还礼，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
终于来了啊。
“林大人客气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林若甫笑着点了点头，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带着随从离开。
接下来几天，他挨个拜访了江北城里的大户、豪强、商号掌柜。
每次都是那套说辞，态度谦和，语气温和，不端架子不摆谱。
那些大户豪强得了他的许诺，一个个喜笑颜开，拍着胸脯说一定支持林大人的差事。
不到五天，林若甫就把江北城里排得上号的大户都走了一遍。
——
第七天。
林若甫去了义仓。
义仓在城北，几间大房子，门口有兵丁守着。
这里是长公主四年前下令建的，每年收粮存进去，遇到灾年就开仓赈济。
管事的是个姓王的老头。
“王管事。”林若甫站在义仓门口，脸上带着笑，“在下林若甫，吏部郎中。今年没怎么下雪，开春估计要出现旱灾。而且上一年百姓没什么收成，过一阵子殿下肯定会下令赈灾。殿下担心江北义仓的存粮久了会发霉，特意命我来核查一番，确保赈济的时候粮食没问题。”
王管事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鄙夷，不过他还是连忙拱手见礼。
“林大人辛苦，里面请。”
他带着林若甫走进去，打开一间粮仓的门。
林若甫走进去，抓了一把粮食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王管事，这粮食……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王管事走过来，也抓了一把，搓了搓。
“回林大人，这是两年前存的，当时晒得很干，一直没有发霉。知府大人每年都让人检查，有发霉的就挑出来烧掉。”
林若甫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粮食，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郡主殿下有心了。不过这些粮食也确实该换了，这样吧，过几天我让人送一批新粮来，把这些陈粮换出去。”
王管事犹豫了一下。
“林大人，这件事要不要先禀报殿下？”
林若甫摆了摆手。
“殿下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她了。我也是奉殿下之命办差，你放心，出不了事。”
王管事想了想，随后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吧，只要林大人能补充相应的缺口就行。”
“自然。”林若甫说。
……
很快，这些情报都送到了江北苍山的情报处，然后立刻被人用金雕传回苍山。
——
苍山之巅。
武向晚接到江北的情报看完之后嘟囔了句，说：“这个才子不会是徒有虚名吧……”
“小姐。”田书瑶说，“奴婢觉得他应该是等到赈灾的时候，再当众出现，代替殿下道歉，然后朝廷方面估计会提前准备好赈灾粮，到时候您在江北的民心自然会动摇。”
武向晚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轻声说：
“感觉好好玩，好想去一趟江北或者苏州呀。”
“这样，让那些掌柜和大户，还有江北的官员做好准备，等林若甫站出来之后，就当着江北百姓的面揭穿他。”
“记得到时候让人将他这些事迹传播出去。”
“最好要有一种林若甫之所以这样做，隐隐是受了宫里某些人的指派那种感觉……”
林佩瑶说：“奴婢觉得到时候这位才子会……会社死吧……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