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缩了缩脖子。
“而且要训练技能威力的话，找石头就好了，不准攻击树木！”
“是……”
“种子……”
小智和妙蛙种子同时低下了脑袋开始反省起了自己的过错。
小霞和小刚看着小智和妙蛙种子正在被乔伊小姐训斥的画面，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极其默契地移开了脚步，不约而同地走到了神奇宝贝中心的门口，假装在看雨。
不认识。
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门外的雨还在下着，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进檐下，打湿了门口台阶上的一小片地面。
森林里的树木被雨水冲刷得翠绿，远处的林间小道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能见度不算太高。
小霞站在门口，低下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波克比的蛋。
“好像这一次波克比出生的速度有点慢了。”小霞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不会出什么事吧？”
也难怪她会这么想。
毕竟过去他们在发现波克比的蛋后，没两天的时间波克比就已经成功孵化了，但这一次过了这么久的时间，蛋到现在还没有要破壳的迹象。
小刚弯下腰，伸手轻轻放在蛋的表面上，闭上眼感受了几秒。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小刚眯着眼说道：“神奇宝贝蛋的状态很稳定，至于为什么孵化的时间比预想中慢一些……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刚顿了顿，又摸了摸蛋壳。
“不过蛋内的情况很好，感觉距离波克比出生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听小刚这么说，小霞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稍微放了下来，抱着波克比蛋的双臂也渐渐松了一些力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搂着。
她抬起头，望向了面前被雨雾笼罩着的森林。
眼前还是一片雾蒙蒙的感觉，雨水打在树冠上的声音和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连成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小霞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说起来，这座森林……是妙蛙种子的森林吧？”
因为地图上没有标出这座森林的名字，而且关东地区大大小小的森林又多，所以第一时间小霞并没有认出来。
但此刻再仔细打量一番周围的环境后，那种熟悉的感觉才渐渐浮了上来。
小刚对此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刚才我也在附近看见了几只野生妙蛙种子的身影。”
小刚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希望这一次不会出什么奇怪的事吧。”
“是啊。”
小霞轻声应道。
.......
夜幕降临后，整座森林似乎也跟着夜色一起陷入了沉睡。
这座坐落于森林旁边的神奇宝贝中心占地面积并不算大，平时来往的旅客也不多，但今天恰好赶上好几位训练家同时入住，房间全部住满了。
于是小智等人也就只好收下了乔伊小姐递给他们的毯子，在神奇宝贝中心的大厅当中将就睡一晚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大厅里的灯早已熄灭，只有吧台角落那盏小夜灯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小智侧躺在沙发上，半张脸埋进靠垫里，呼吸均匀。
而皮卡丘则是缩成一团窝在小智脑袋旁边，两只耳朵耷拉着，时不时跟着小智一起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这一大一小的鼾声此起彼伏，倒是配合得相当默契。
小霞和小刚分别占了另外两张沙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噪音，睡得都很踏实。
波克比的蛋被小霞用毯子裹好放在身边的茶几上，蛋壳表面偶尔会泛起一点极淡的光晕，但又很快地便黯淡了下去。
而妙蛙种子此刻正趴在地板上，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
训练结束后，小智本来想把妙蛙种子收回宝贝球里，但妙蛙种子却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来。
小智见状也没有强迫，就让妙蛙种子留在了外面。
.......
此时夜晚的空气和白天不太一样。
雨后的森林散发出一种很浓郁的气息，身为草系神奇宝贝的妙蛙种子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是磅礴的生命力的气息。
随后妙蛙种子闭上双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能量。
那股能量是进化所需要的能量，此刻早就已经足够了，甚至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而之所以妙蛙种子一直没有进化，是因为它自己按住了那进化的大门。
上一世也是这样。
在这片森林里，在那场妙蛙种子们的集会当中，它做出了不进化的选择。
那个时候的理由很简单。
它不想进化，就是因为它觉得保持妙蛙种子的形态就已经足够了。
但这一次呢？
妙蛙种子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小智。
这一次的旅行和上一次不一样。
小智变强的速度比上一世快了太多。
身为妙蛙种子，能够做到的事情终究是有限的。
无论怎么训练，无论阳光烈焰练得再怎么纯熟，初阶形态的上限就摆在了那里。
力量不够、体力不够、能承受的伤害也不够。
妙蛙草和妙蛙花能做到的事，它做不到。
这是事实。
而小智未来的对手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如果一直以妙蛙种子的形态走下去，到了某个阶段，它就必然会成为队伍当中的短板。
它不想拖小智的后腿。
可另一方面，妙蛙种子又对进化这件事抱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抵触感。
那不是恐惧和单纯的抗拒，而是一种对现在的自己的执着。
它总觉得，自己进化之后就不再是妙蛙种子了。
虽然本质上还是同一个个体，但总觉得进化后有什么东西会跟着一起改变。
“种子……”
妙蛙种子发出了一道低沉的呢喃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到底该不该把体内那股进化的力量继续压下去？
它想不出答案。
就在妙蛙种子独自纠结着的时候，神奇宝贝中心的门口传来了几道声音。
“种子。”
“种子种子。”
妙蛙种子转过头，朝门口的方向望了过去。
大门是半敞着的，夜风从外面吹进来，为燥热的神奇宝贝中心内送来了阵阵凉爽。
而此刻，五六只野生的妙蛙种子正站在神奇宝贝中心的门口，一个挨着一个地朝里面张望着。
“种子。”
在发现妙蛙种子朝着它们看过来后，那几只妙蛙种子的脸上又纷纷露出了一些喜色来，仔细看看，在那些妙蛙种子的后面，似乎还跟着好几只妙蛙草。
妙蛙种子盯着门口的那几只同类看了一会儿。
它自然明白它们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虽说妙蛙种子对于进化很是抗拒。
但......
去看看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妙蛙种子自己都有点意外。
它本来是不打算理会它们的，但方才一个人在这里想了那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到最后却什么结论也没得出来。
或许找几个同类聊一聊，反倒能让自己的思路清楚一些。
妙蛙种子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小智。
小智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把脸埋回了靠垫里，继续打着呼噜。
而皮卡丘的尾巴则是搭在小智的额头上，睡得一个比一个死。
妙蛙种子收回了视线，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它刻意放轻了脚步，四只爪子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经过小霞和小刚的身边时，妙蛙种子停了一下，确认他们没有被吵醒后，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妙蛙种子便跟着森林里的这些同类一起，离开了神奇宝贝中心的大门处。
——
“皮卡。”
大厅里安静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皮卡丘的右耳忽然抖动了一下。
那只耳朵竖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转了转，紧接着另一只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皮卡丘睁开眼睛，眨了两下，目光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随后皮卡丘打了个哈欠，用右手揉了揉眼角，然后习惯性地往地板上看了一眼。
妙蛙种子不在了。
之前妙蛙种子明明就趴在这个位置的，现在那块地板上却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皮卡丘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在意识到妙蛙种子消失后，皮卡丘就这么跳到了小智的脑袋旁边，伸出手来抓住小智的脸，开始左右摇了起来。
“唔……嗯……”
小智含糊地哼了几声，眼皮勉强抬了一条缝。
“怎么了吗，皮卡丘……是想上厕所了吗？想上厕所的话自己去就好了……”
话说到一半，小智的脑袋便又沉了下去，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皮卡丘盯着陷入沉睡的小智，然后沉默了两秒。
“啪。”
皮卡丘的尾巴平着甩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小智的右脸上。
“哇啊啊！！”
小智猛地坐了起来，右手捂着脸，满脸的委屈感。
他低头一看，皮卡丘此时正站在他的枕头上，两只手叉着腰，随后一脸严肃地指着地板上妙蛙种子原先趴着的那个位置。
小智揉着脸顺着皮卡丘指的方向看过去。
空的。
“妙蛙种子呢？”
小智的睡意此时总算是没了。
小智立即放下捂着脸的手，环顾了一圈大厅。
妙蛙种子确实不见了。
小智皱了皱眉。
他知道妙蛙种子不是那种会自己一个人乱跑的性格，说起来之前在训练结束后，妙蛙种子看起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想到这里，小智看了看仍在沉睡当中的小刚和小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叫醒他们。
他压低声音对皮卡丘说道。
“我们出去找一找妙蛙种子吧。”
皮卡！
皮卡丘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一个纵身跳上了小智的肩膀。
小智从沙发上起身，蹑手蹑脚地穿过大厅，然后轻轻推开了半掩着的大门便闪身出去了。
.......